“命苦。”萧时衍对着空的御书房嘟囔一声，“朕可能是本朝最惨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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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没看够。”萧时衍一在他的椅坐来，把那张纸拿过来凑近了端详，“你这字写得规矩的，一笔一划都在格里。朕的字就不是这样，朕的字比较有风骨。”

沈纪的笔顿了一，但没有抬瞪他，而是写完正在写的那个字才放笔。

也就沈纪让他舒心，办事得当，又颇懂得他的心思，每次回寝都让萧时衍满意。

“朕来教你。”萧时衍把沈纪手里的笔拿过来了，笔尖蘸了墨，在纸的空白刷刷写了一行字——“潇洒落笔，自有风骨。”

既不算太窝也不算太面，以后写史书里就是一行“帝崩于熙宁六年”，兴许后面跟个注脚写着“或有疑云”。

就像萧时衍此人，沈纪也总是学不来。

萧时衍开说：“哟，皇后还会写字呢？”

“您那手腕每日最大的运动就是端茶盏了。”

沈纪淡然解释：“臣字写得规矩就够了，要潇洒什么？”

“臣习武之人，只会写字，不会作画。”沈纪说着把纸往旁边推了推，“陛看够了就……”

“那不改也行。”萧时衍凑过去，胳膊肘搭在桌沿上，歪看他，“但朕觉得你写这样的字也好的。你这个人本来就一板一的，字跟你人一样，也是般。”

他瞥萧时衍一，那神里还带着今早没散净的不，但已经比早上平静多了，不然萧时衍就等着被踹吧。

沈纪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纸上，那个表写着“你在说什么废话，净说些没用的。”

他这个死在被人毒这一档的，大概属于不不低、不上不的中间段位。

沈纪对此不置可否：“陛的字臣见过，陛说上次批折时，那些字都写歪了。”

沈纪看着他那行字沉默了。萧时衍那行字确实写得比他潇洒，笔画之间有连有断，比他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字活泛许多。

“朕起码得比那些掉茅坑死的吧。”他自言自语着了御书房，往寝殿的方向走。

走到寝殿门时他放轻了脚步。想起早上那件事还挂着账呢，他得看看沈纪这会气消了没有。

“朕跟你打赌，”萧时衍换了个话，“你练了这么多年字，从来没人教你写得潇洒一吧？”

沈纪的睫覆来一小片影，嘴微微抿着，光是那副倔的表，表明是在说我知自己字不好，但我绝对不改，让萧时衍心里了一。

萧时衍愣了一，沈纪写字的时候不多，偶尔记账也只用账房那边递来的现成册。这会一个人伏在案上提笔写字的样，萧时衍还是很少见的。

臭不要脸的人自夸起来从不手。

沈纪那格也是，多少年都没改过。

萧时衍看了几行，容是摘抄的《南疆地理志》里的一段，讲的是南疆某地的山风貌。

“臣写不来。”沈纪把笔搁，“臣从小就是这么写的，改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去，看见沈纪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在纸上写着什么。

压没空去后的事。桩桩件件缠着他，他哪有闲逸致去后赏听琴？

“你看看你这字，”萧时衍指着纸上的某一行，“山写得规规矩矩，也规规矩矩的，整篇字看完连个起笔带锋的都没有。你这字写得跟排队上茅房似的，一个一个老实地排着，谁也不抢谁的位置，哪里有了？”

他悄悄绕到沈纪后，踮着脚尖探去看。纸上写了半篇字，笔迹端正板直，横平竖直，每一个字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格里，一看就是从小规规矩矩练来的。

“那是朕故意的！朕批折批累了，手腕没劲了，若是真用心，绝不是寻常人比得了。”

萧时衍把那张纸放，看着沈纪那张冷酷无的脸，觉得这人要是去当言官，满朝文武加在一起都骂不过他。

说字如其人当真没有错。

他写完把笔递还给沈纪，指着那行字说，“看见没有？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你别老是把字拘在格里，来一两个又不会怎么样。”

他站起来松松骨，心里盘算了一，历史上的皇帝死得离谱的多了去了，吃丹药吃死的，被老婆捂死的，掉茅坑里淹死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