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垣哑无言。

说没想过与洛衍商量，那是假的。可他自降生以来都是独自带着整个凤族前行，早就习惯了没个人商议、独自任何决定的日，或者说，他和敖璋、麟垚都是一样的，在族中一言堂惯了，骨里就没有那个与其他人商量的习，他们可以因为利益合作、谈判，却绝不可能犹如示弱一般放段去心商议。

洛衍低低地笑了来。在凤垣满是忐忑的注视中，他有些癫狂地大笑声，“凤垣，你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推开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凭什么认为斩断你我之间的联系就是对我好？”

看着这熟悉的、刻骨髓的容颜，看着他清亮的黑眸中看着他中倒映自己的影，洛衍掩在袖中的手攥成拳，他几乎用了全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上前将这个令人又又恨的人捆怀里。

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是一样的。

洛衍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向后靠在了案几上，静静地听着凤垣的剖白。

“我以为那样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凤垣望向洛衍，眸中带着的无奈，“可我没想到，我竟还能有一线生机，还能……再次回到你边。”

洛衍的结微微一动，眸中墨翻涌，被压抑许久的念几乎涌而，却被他死死压住。

上一回，是洛衍包容他、替他将两人之间横亘着的刺了来，这一回，他不应该、也不能再逃避了。

“直到后来，我们在人族那里落脚，我无意间借助了人族的气运，修为渐渐恢复，记忆的复苏不知为何也快了不少。”

“所以你就牺牲了我们的谊。”洛衍轻轻接，“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与我一起面对，是不是？”

他了解洛衍，他知，洛衍越是平静的表面，掩藏着的风暴就越是恐怖。他扯了扯嘴角，知今日若不将一切说开，他们之间将永远横亘着这裂痕。

“好久不见。”

他有些怪异地笑了笑，“是谁拖累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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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因为凤族被祂盯上，但你或许不知，”洛衍语气森然，“我早就在祂要除掉的名单上了，我、鸿钧、扬眉……只要手握法则，我们这群曾经的先天神，就是祂除之而后快的中钉中刺。”

凤垣一气。

而且……

“你不信任我。”他了定论。

凤垣被他突然的爆发震在了原地，甚至来不及去思索他话中的大信息量。洛衍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哪怕怒火中烧，也会竭力稳住绪，就算装模作样也不会让自己失态至此。

洛衍轻轻“哼”了一声。

“我原以为还有时间筹谋，可是……那天回到南明火山，我突然发现，有了……有了孔宣和大鹏。”这几个字凤垣说得异常艰涩，他仍旧记得当初发现被天算计有了嗣以及天想要通过这两个与他们二人血脉相连的孩将洛衍拖时的惊怒，“凤族业力重，早已没了前路，我为族，不得不为全族谋一条生路，哪怕……代价是牺牲我自己，这是我的责任。但我不能让凤族再拖累你，拖累我们的血脉，所以我……”

洛衍慢慢靠近凤垣，边勾起一抹这个场合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笑。他将人异常轻柔地拢在怀里，温的气息洒在凤垣的耳边，气带起的些微意让他意识轻轻偏了偏。只听洛衍的嗓音轻缓地在他耳边响起：“我从前是不是从来没和你说过，我……从来都不是洪荒的生灵？”

凤垣被他的神看得心酸涩。洛衍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洛衍？

“当我记忆逐渐复苏，发现自己还在你边，已经不再是凤族的族，我心里居然有一丝轻松……可想起前尘往事之后，我……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逃避，抱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心思，一直到今天。”

丝毫躲避地迎上洛衍的目光，轻声：“洛衍……”

“我……并非有意欺瞒。”凤垣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不那么像狡辩，“初初复生之时，神魂虽成功凝聚了起来，记忆却散不堪。那状态就像……并非全然忘却，也不是完全记得。它们只是……一片混沌。”

“当年之事……我自知有愧于你。为了凤族，我算计良多，甚至……甚至利用了你的信任，最终还以那般决绝的方式，斩断与你之间的因果，将你推开。”他闭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难抉择的时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你会生气，会愤怒，可我更怕……更怕会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