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从医院回来便倒在沙发上，如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走了全的力气，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

消毒的味萦绕不去，徐安脸上的麻木在梦中与多年前的自己重合。

沉重拖沓的石膏，每当雨天便隐隐作痛的骨，鱼龙混杂，充斥着各臭气的底层廉租房，还有没日没夜凭汗换来的一丁工资。

那时的他，双大概也是这样沉寂如死灰。

余白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是这个样的？

一个接一个的泥潭，轻而易举就能叫人多年的挣扎与努力灰飞烟灭。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旧如此。

“哥！”

耳畔传来的声音让他思绪陡然回笼，余白转，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许明昱。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许明昱伸手撩开他脸上被风的发。

没有楼大厦，低矮的居民楼挡不住月光倾洒，莹莹的微光照亮了许明昱半边侧脸，余白能看清，他略微上扬的尾勾勒的凌厉中饱柔，里面环抱的，是自己的倒影。

余白心微微一，有想偏在他指腹上轻轻蹭过的冲动，随即被这个想法惊得缩了缩脖，他掩饰地咳嗽两声，才：“没什么，太晚了，先睡觉吧。”

余白逃也似的钻了卫生间，许明昱看着他慌的背影，垂在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再次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许明昱心中上回的轻松和愉悦，听着余白明显清醒的呼声，小声开：“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明天不回去呢？”

片刻后，余白闷在被里的声音才传过来：“我有事要跟安聊聊。”

“新店的事吗？”许明昱问。

“嗯。”余白翻了个，有些犹豫，“今天安说，如果装修完之后我还是不愿意留在那边，她就重新请一个人负责新店的妆造。”

许明昱也转过去与他面对面：“你的意思呢？”

又过了一年

余白乍然跟他四目相对，先是愣了愣，而后别开视线：“我……”

许明昱坐了起来，单手撑在床上，斩钉截铁地截断了余白的话：“你想去的。”

并非疑问和反问，而是最简单的陈述，好像仅凭片刻的犹豫他便已经将余白心中所思所想猜了个透彻。

余白仿若自言自语似的：“我没有。”

许明昱不由分说地掰过他的脸，行让他与自己的视线汇，重复：“你想去的。”

余白被迫仰躺在床上，接受许明昱自上而的审视，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赤地暴在烈，扒开衣衫将里最见不得人的罪行公之于众。

他惊恐地睁大了睛，慌地想将许明昱接来的话拦截，仿佛这样就能留一可怜的自尊：“你别说了！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喜那家店，哥，你知吗？”许明昱俯，用全的重量镇压余白徒劳的反抗，“你每天打卡一样准时准去盯着施工，一小小的意外都能让你着急。”

其实许明昱本来准备好了充足的耐心，打算慢慢等着余白敞开心扉，但此时此刻，未知的曾经，以及余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实在让他无法忍受，许明昱忽然就不想等，满腔的焦灼借着这个姿势全倾倒了来，片刻息之机都不留给余白。

“电完工的那天，我送你过去的时候你特别兴，就算知后续肯定会缺钱还是很兴，如果不是想留，如果不是把这家店也当成了你的心血，为什么要期待它落成？”

余白抬起的胳膊颓然脱力，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逃避。

“我跟安打听过，她只教了你普通的妆面，可如果你不想走去为什么要钱费时费力地去学特效妆，你有这个能力，也想要更好的发展，到底在怕什么！”

话音落，余白猛地发力，掐着许明昱的肩膀，把人柔的床铺中，如同一垂死挣扎的兽抵着他的额低声吼：“你懂什么？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不愁吃不愁穿，想留学就能留学，哪知有些人天生来就是应该被埋泥里的！”

许明昱后脑勺陷柔的枕中，额连着肩膀却觉到一片冰凉，余白整个人都在忍不住地颤抖。

两个人明明已经调转了位置，许明昱却仍观察审视着他，那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快要将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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