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确定。”许箐轻嗅片刻，问陈福，“这香方你可知？”

“知。”陈福利落回答，“丁香三钱，白梅末三钱，零陵香叶二钱，木香一钱，甘松半钱。”

许箐想了想，说：“屋味有些，麻烦陈先生将这香先挪到外间炙上两刻钟，我再去看看。太殿也先不要在殿停留了。”

“好。”太起，和许箐一起走正殿，“既如此，不如我陪你到东的园逛逛？”

“也好。”许箐颔首。

东园并不大，但颇为雅致，可称移步异景。

“听天家说，这里是我翁翁设计的。”太介绍，“翁翁当年在这里住了十年才登上皇位。”

“先帝志趣清雅，这园自然也别致。”

“难得，我竟能听见你说这话。”太轻轻摇，“夸得有些言过其实了，翁翁一生未曾过京城，就连皇都很少离开，即便再有品味，又如何能与你这样见多识广之人相比？天家私里都曾说过，皇城实则是个牢笼，将我们尽数困在其中。”

“殿，我似乎很少听你唤天家为爹爹。”

“此无其他人，叫我祌哥儿。”太纠正了许箐的称呼，而后才，“天家只是天家，不是爹爹。”

许箐慨：“历来皇家无父。”

“也并非都如此。只是此朝天家，确实只是天家。”言毕，太便沉默来，许箐也未声，只安静地走着。直到快行至园尽，太才再一次开：“阿清，我这太之位，是我阿姨的命换来的。”

“什么？”

太：“二十七年三月，我阿姨曾收到过一封由小黄门递来的温氏的书信。我并不知书信容，但阿姨收到信后当晚就吐血昏迷，一周后便离世了。”

许箐想起了当年夏景宣曾提过此事，便问：“你怀疑信有问题？”

太说：“我后来曾暗中派人查过，温氏不曾往中送过信，甚至在我被封太之后天家赠温氏一代[2]时他们才知我阿姨已经离世。送信的小黄门在事半年前被调到栖云轩，在我阿姨去世之后便不知所终，陈福追查许久，最终查到那小黄门曾供职于福宁殿。”

“可这什么都证明不了。”许箐。

“去母留，方可无外戚之患。五哥的阿姨卜氏是弱多病，天不假年。可我阿姨……”太叹一声，“确实，此事没有证据。阿清，此事我并未对任何人提及，就连五哥都不知。五哥对天家总还有些孺慕之，我不愿让他再背负更多。”

许箐颔首：“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阿姨很制香，栖云轩的香都是她自己的，方才看你摆那香，让我想起她来，所以心中有些难过，才同你胡说了这些话。”太已调整好心态，问，“那香可是有问题？”

许箐：“方才将那香化了去闻又不大像了，若是香的异味，应该是会散在四，我殿时就能闻到，不太会靠近之后突然闻到。”

“我倒是没觉得有异味。”

许箐心说，你肯定闻不来，自己这鼻可是这些年在家试香练来的。“且查查看吧。”许箐，“若确实没有问题也就踏实了。”

“嗯。”太应声，又，“趁着此无其他人，我也正好同你说说我查到的。庆王生母德妃赵氏的母家是河间赵氏直系，河间赵氏自开国以来，了六位帝师，十位宰执，两位皇后。此时在朝的赵氏族人中，官位最的是翰林学士知制诰赵博，赵博就是德妃的同胞兄。赵博的妻姓曹，曹氏堂伯家的女儿十余年，是八哥的生母。”

许箐：“所以端国公、赵氏和曹氏皆是庆王一党？”

“你听我讲完。”太接着说，“二十八年我和五哥陪祀南郊之前，慈元殿曾有一名侍暴毙，后来天家告诉我，那名侍是替我和五哥试毒的。当时由我和五哥陪祀南郊的消息送至两府，两府并翰林学士院即刻锁院拟诏，时任三司使的史洪支使一名侍将消息送至后曹娘，彼时曹娘还是九嫔之首的昭仪，她轩中的一位女使支开了尚局的一位女官，让另一位女在五哥的饭之中了毒。次年三月，曹娘在嬢嬢亲蚕礼后的宴会之中与嬢嬢穿了颜相同的衣裙，当晚便被天家令贬为人，八哥被挪去了德妃抚养，史洪被贬至江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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