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找人监视你？”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许箐说，“你不会找人监视我，但我边的人会否被旁人收买犹未可知。”

夏景宣：“也是。毕竟我只是个闲散亲王啊！”

“我并无此意。”许箐忙。

“说笑的。怎的还没睡醒？竟连玩笑都分辨不清了？”

许箐轻轻摇：“醒是醒了，只是依旧痛，昨夜用脑过度。”

“用脑过度。”夏景宣轻声重复了一句，笑，“这说法新奇有趣，不过倒是贴合。今早我去东寻书，见张培也是困倦不已，问了才知，昨夜你通宵未眠，替六哥筹谋规划。”

“是。遇到了些棘手况。”

“与税制有关？”夏景宣问。

“嗯？你怎么……”

夏景宣说：“今日朝会前他向天家提税制改革，天家命他在朝会上议，况我并不知晓，但散朝之后三司使路逊之携几名官员一同往东去议事了。”

许箐惊讶不已：“这就成了？”

“成了。”夏景宣，“我从东离开时正碰到他和官员们，他后来让陈福传话，说暂时离不开，让我替他给你送些吃来。”

许箐：“我还此事会拖上几日，议过几才行，没想到会这样快。”

夏景宣：“他在朝中也并非毫无助力，路相、沈太傅、郑学士这些清文官在官场多年，听得他的提议之后都能品其中意味。即便六哥来不及提前与他们暗中递信，他们也能知该如何推动此事。”

“沈太傅也已经选定立场了？”许箐有此一问，是因为太傅沈鼎曾过当今天家的讲师，“帝师”的态度多少会代表天家的意思，所以历来帝师都要持中正，即便东有主，也不会偏颇表态。

夏景宣解释说：“天家早定了沈太傅的孙女为太妃，只待及笄。”

“原来如此。”许箐颔首，“看来天家确实对六郎——”许箐停顿片刻，抬眸看向夏景宣，确认，“你方才说，天家定了沈太傅的孙女为太妃？”许箐将重音放在了“太妃”三字上。

夏景宣挑了眉，说：“对，是太妃。”

“无论太是谁？”

“是。无论太是谁，沈家小娘都是太妃。”

“可现在诸王之中只有大大王有了正妻……”

“言郎聪慧。”夏景宣说，“你或许不知，国朝原本有旧例，立太后，诸皇皆不再以国号为封号，而是换单字称，并循相同字，以正辈分。先朝悼恭太在世时，先帝诸封号皆循‘雨’，譬如霁王叔，天家那时并非太，在悼恭太病逝后一直都以‘霄’字为封号。而此时，太虽立，我们却并未改封号。所以你该明白六哥为何急迫了，他需要政绩，需要让天家看到他的能力，需要坐稳东之位。获封太只是个开始，从东那一刻起，他才接到真正的斗争。”

“这又是何必。”许箐轻轻叹息。

夏景宣坦言：“因为天家并无真正嫡。他虽中意六哥，却仍希望看到六哥是真正有才能之人。”

“可你也是圣人殿[2]的养……”许箐今天脑确实转得慢了，话已，才反应过来，“天家确实曾属意你？”

“从来不曾。”夏景宣苦笑一声，“须卜氏之，永无可能承继大统。天家或许真的偏疼我，但他亦在利用我。又或者，他对我的偏，只是利用我后心中有愧，给我的补偿。”

许箐心里有些苦涩，劝：“五郎，你们毕竟是父。”

夏景宣说：“是父，亦是君臣。天家以我为饵，钓了我兄弟们的野心计谋，掌握了后前朝纠合在一起的党派之争，同时替他真正中意之人挡了数次命危机。他在已选定六哥之后，还特意试探过我是否当真无意皇位，他希望我个避世无争的皇，我便只能如此。”

听罢此言，许箐心中更是泛起阵阵酸楚，他颇为心疼，语气也更柔和了：“你甘心吗？”

“以前不甘，扮成个醉心诗书的模样实在艰难。但是后来我倒真的从诗书之中悟得了几分理，如今确实看淡了。史书一笔带过也好，墨重彩也罢，读书人看的是故事，于亲历者而言却是完整人生。”夏景宣端起茶盏，喝了一已不再的茶，缓缓说，“我不求留名史册，只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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