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英愣了愣，垂首回话：“已至夔州。”

“锦儿……”床旁的宁妃韩氏忍哽咽，轻声唤，“锦儿，你还有六郎啊。”

“这篇赋不错，策问亦鞭辟里。省试时……是名。”天家已拿起另一份试卷，翻开考生那一列，停顿片刻，，“王简，永业二年生人，今年二十五，年纪也不算大。便选他罢。将许笠放在二甲前十，授官时自有他的好去。”

送到皇帝面前结果到手的状元飞了这事也是有的，欧修选人确实可以选寒门士，但一旦拆开弥封，每个人背后的世背景放在一起，这里面的“可作”就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了。

“主上——”

“郑卿，”天家抬起手打断，“你当年是状元仕，但你科举那年的榜探现如何了？”

科举定型是在宋朝，所以宋早期科举还在调整阶段，最开始连几年一次都没形成定式，殿试不黜落只排名也是后加的，但北宋中期之后科举形式基本就稳定来了。

[1]“得我之小者……”两句都自宋代王曾的《有混成赋》，是王曾在宋真宗咸平五年中状元时的殿试卷。王曾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后来官至宰相，是北宋前期非常的大佬。

暗

天家笑笑，说：“你既说了他有才能，放去地方上难就会埋没了吗？英甫，”天家换了称呼，“我知你惜才，我又何尝不是呢？正因为惜才，才会有如此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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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党争。”郑英直言。

考官避嫌也是有的，还拿欧修举例，他后来主持嘉佑二年的“千古当成了自己学生曾巩的文章，为了避嫌就给压在了第二。这个千古第一榜可以算是空前绝后了，除了唐宋八大家其中三位苏轼、苏辙、曾巩在榜，还有曾布、程颢、张载、吕惠卿等一堆大佬。

“许笠……许肃的？”天家颇为意外，“他今年应考了？”

天家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与其在四寺六的派系斗争之中辗转求生，不若去地方上造福一方。待有了政绩傍，事也便多了几分底气。”

寄禄官阶分三等，其一曰升朝官，其二曰京官，其三曰选人。京官与升朝官之间迁转相对轻松，而选人则需经过三任六考的磨勘，而后还需要五位官阶职务达到一定阶层的京官或升朝官给推荐，才能得到改官为京官的机会。大多数选人终其一生都未得改官，只在“选海”之中浮沉。而学登科之后，只有极少的人可以越过选人阶段，初授便是京官。

“确实不错。这是哪里的考生？”

临轩唱名结束之后众学往偏殿换上官服，在侍的带领皇仪殿落座，等候天家赐宴。与此同时，在后一名为栖云轩的院落之中，昭容温氏已至弥留之际。

注：

郑英：“今次省试时确有不少士模仿许笠文风，臣等判卷之时亦有斟酌取舍，虽如此，许笠仍以二甲十七名成绩在榜。省试策问详论赈灾重建，殿试策问又将利之事解得如此透彻——”

国朝官制颇为混，升朝官系更是复杂，凡升朝官皆有散官阶、寄禄官阶、差遣三项，另有职、勋、爵等特赐份象征。散官阶用以厘定官品，寄禄官阶则用来确定俸禄及迁转次序，而差遣才是官员实际承担的职务。

郑英据理力争：“主上既知如今六之中党派林立，为何还要默许他们如此行径？如今许笠既为少年英才，却要因此缘由被压分，着实不公。”

“缘何被贬？”

天家展开因糊名而被折叠起来的分——考生基本信息一栏已填写齐备，除姓名表字生辰籍之外，还有父祖三代信息。

沉默片刻，天家将许笠的考卷放到一旁，说：“永业八年生，今年不过十九，少年成名，未来难免傲气，此次考官之中又有叶迁和张载，若将他为状元，恐有失公允，放二甲罢。”

永业二十七年科，只有殿试前十名初授官为京官。许笠以殿试二甲第六名，即总榜第九的成绩获得士，初授官为承务郎，官秩从八品，寄禄官品为秘书省著作佐郎，虽是小官，但已是京官，仕途便是许多选人的终。

“是国监生。”郑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