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容已气若游丝，她近乎无声地说：“六郎……给……给你了。”

“锦儿，你再持一。”

“照顾好六郎……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枯瘦的手自衾被中，温昭容吐最后一气，缓缓闭上了。

“锦儿！”韩宁妃摇动着床上已失去生命的躯。

扑通一声，站在旁边的孩倏然跪地，向着自己生母的尸行了叩拜大礼。

“六郎！”韩宁妃立刻起拦住他。

“韩娘，就让我拜一次罢。”

韩宁妃沉默不语，扭过独自拭泪。

皇后屋时，正看见六皇夏景韶从地上站起来，她走到床边，看了一已无气息的温昭容，轻叹一声，对女官说：“今儿天家在皇仪殿设琼林宴，你找人去皇仪殿知会孙振，让他寻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天家。”

女官行礼离开后，皇后又：“温昭容病逝，潞国公哀恸不能自持，兼之连日侍疾力不支而摔倒。”

后之中除皇后外的嫔妃无论品阶低都是天家妾室。依礼，皇公主只可对生父嫡母行叩拜大礼。夏景韶对着温昭容行了大礼，好一些的或许会谅他，只说他错了礼，但若被有心人抓住，他这便是“不敬不孝”，更有诅咒君父国母之嫌。皇后只一句话便给方才夏景韶的行为了结论，也是在警示屋中诸人，不许多嘴多。屋伺候的女侍自然明白，都垂首行礼。

“韶儿，先随我回慈元殿可好？”皇后轻柔地说，“宣儿已经在慈元殿等着你了。”

沉默片刻，夏景韶了。

皇后吩咐：“韩娘先回自己阁中。司令留，依旧制安排温昭容后事。”

众人行礼，恭送皇后携夏景韶离开栖云轩。

夏景宣早已等在慈元殿，见侍带着夏景韶屋，便立刻迎上去：“六哥，还好吗？”

夏景韶轻轻颔首，而后哑着嗓说：“五哥，我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

“好。”夏景宣示意众人退，带着夏景韶了自己寝间。

“五哥……”夏景韶终于不再压抑着自己的绪，伏在夏景宣肩哭声来，“五哥，我阿姨死了……”

夏景宣轻轻拍抚着自己的幼弟，虽说他也是在同样年纪失去生母的，但毕竟不同。夏景宣的生母卜修仪是久病沉疴，他自懂事起就知自己生母命不久矣，从最开始时他便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能与生母相伴数年，于他而言已是幸事。看着卜修仪在病榻上的痛苦模样，年幼时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离开能够让生母不再受折磨，那么他可以接受。可是温昭容一向康健，起先只是得了一场风寒，找御医看过都说并无大碍，用了几天药也已经好转，谁料病势突然急剧恶化，两日便无力床，又过了三日就已米不，清醒时间甚少。天家命人请了御医院的院使前来诊脉，最终回天乏术，只等将这最后一气熬尽。

是夜，兄弟二人同榻而卧，窗外敲过二更，夏景韶低声问：“五哥，你睡了吗？”

“没有。”

“卜娘和我阿姨亲如妹，卜娘去世时我阿姨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夏景韶停顿片刻，接着问，“五哥，我能相信你吗？”

“自然可以。”夏景宣回答。

夏景韶翻坐起，凑到夏景宣耳旁低声说：“我阿姨并非病故。”

“什么？”

夏景韶：“阿姨的风寒早已痊愈，她突然变差是在三月初二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初二那日阿姨接了封书信，是温家托人送来的，我并不知那信中容，阿姨看过后直接将书信烧了，当晚便没太吃饭。起先我以为是信中所说之事令她烦忧，但半夜时她便吐了黑血。”

“你怀疑那封信有问题？”夏景宣问。

“是。”夏景韶顿了顿，又说，“可是信已经被烧了，我想查也无从查起。”

夏景宣思考片刻，问：“此事你可曾对爹爹嬢嬢说？”

“不曾。”夏景韶将声音放得更低了，“温家如今已无人在朝，往日也不曾送来过书信，我……我甚至不能确定那信是否真的自温家人之手。带信来的是栖云轩的侍，但那侍是半年前我生病时新增派到栖云轩的。”

夏景宣：“你记得那侍的模样吗？若是心中当真存有疑惑，可以着人去查。”

“我记得。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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