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靖从袖中一张纸，递过去。纸上画着一个孩的模样，墨迹还新，是昨夜画的那张正面——他觉得最像的一张。

他把画像又拿来看了一，然后收好。

他灭了灯。

得什么样？

他该怎么说？

秦刚站在东书房里，面凝重。

窗外的月光洒来，落在那个锁上的屉上。

一个月后。

然后他铺了一张新纸。

秦刚回，看见太，单膝跪地行礼：「殿。」

秦刚带回来三个疑似的孩。一个是礼侍郎家的，一个是翰林学士家的，一个是某閒散宗室的。

「绝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对不对？」

然后他把笔洗净，把砚台盖好，把地上的纸团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废纸篓里。

秦刚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

十三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量还未开，可那双凤眸里的光，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储君的威严，不是少年的顽，是某很认真、很郑重的东西。

「尤其是——」夏侯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能让摄政王知。」

夏侯靖画完了。

「秦刚。」夏侯靖站在校场边，唤了一声。

「京城及周边十里，姓绝的人家，末将都查过了。没有叫绝凡的孩。」他顿了顿，「姓绝的本就极少，京城只有三，末将亲自登门看过，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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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收了屉。

秦刚摇。

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了他。

黑暗中，他躺了很久。

秦刚站起，垂首听命。

清冷？尘？像清晨荷叶上的珠？像月初绽的昙？

秦刚抬，看着太。

秋日的光还有些毒，校场上的将士们站得笔直，汗沿着脸颊来。秦刚一玄甲，腰悬刀，正逐排检视。他形极其大，往那儿一站，便有一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可能不是姓绝。可能是化名。」他说，「你再查查，上个月有没有官员带孩，十岁左右，男孩，得——」

这一次，他画的是背影。

夏侯靖的笑容一一消失了。

翌日早课后，夏侯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小顺斗蛐蛐，也没有去御园閒逛。他直接去了殿前司。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又过了一个月。

没有人回答。

他没有掉那张背影画。

秦刚没有多问，将画像收怀中。

「他叫绝凡，大约十岁。」夏侯靖说，「上个月随家中辈，住在外的可能大。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兵，私打听，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顿住了。

秦刚看着他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前，把娘亲绣的平安符甲冑里的心。

廊尽，一个小小的影正在远去。夕把他的影拉得很很，到彷佛能及书案这边的笔尖。他没有回。

和那张侧脸、那张正面、那张递玉的画，放在一起。

夏侯靖一个个看过去。

秦刚正在校场兵。

那孩眉清冷，气质尘，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可又不像宗室弟——宗室的孩他见过，没有这般净的。

「末将领命。」

「查到了吗？」夏侯靖从书案后站起来，睛亮亮的。

「多谢。」夏侯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他说不来。他只能画那张脸的五分。他只能说那个孩的五分模样。剩的一半，他说不清，画不，只能放在心里。

「起来。」夏侯靖走过去，压低声音，「孤有一件事要你去。」

「末将再查。」秦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