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要我说什么？”

“所以呢？”

城东。姬焕闭了闭。城东是顾家在京城的暗桩所在——颂声查到的报，已经由徐传回。

徐没接话。

“姜皇后是殿的母亲，不是护卫。”

沈渊推门而，手中捧着一卷文书。他比颂声小两岁，面白清瘦，一洗得发白的青衫，眉间却有与年纪不符的沉定。

“看着像江湖人。上带着兵，但穿的是文士衫。禁军不敢打草惊蛇，只远远跟着，跟到城东一宅便丢了。”

“徐大夫，”颂声忽然换了话题，“殿让你接应我，那殿自己那边，谁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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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谁？”她终于开，声音比平日更轻，“焕边，除了她，还有谁能让焕放心把命去？”

徐当时没有接话。此刻她坐在茶楼窗边，看着雨幕中那玄影穿过街巷，忽然明白了姬焕的意思。

可姬焕把唯一能打的派到了江南。

姬焕批完今日最后一份折，搁朱笔，了眉心。赵德在门外探，言又止。

“殿，”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说话，“你究竟是在保她，还是在保你自己？”

“殿，禁军那边递了消息，说姑娘走后，宋阁老府上多了几拨夜客。”

徐放调羹，看着颂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窗外的雨忽然大了些，雨珠噼里啪啦打在檐上，震得茶盏微微作响。

“殿吩咐过，让你先摸清况再行动。”

“什么人？”

颂声说姬焕边没有能打的人。

“继续盯。让贺延昭调一队人守在城东各，只守不动。”

“保她回来。”

她忽然想起姬焕送颂声城前夜，曾独自来找过她。

颂声把生壳往桌上一丢，起拿起靠在桌边的剑。那柄剑用青布裹着，不显，但徐注意到她握剑的姿势变了——不再是平日的随意，指节微微泛白。

“江南之行，凶险。”姬焕当时站在药柜前，背对着她，声音很淡，“若事不可为——”

“说。”

“殿，江南的折。”他将文书呈上，“徐传回的消息。姑娘已抵苏州三日，正在查顾家暗桩。”

江南。颂声此刻在什么？以那人的，怕是已经摸到顾家门了。

姬焕接过文书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寥寥数语。徐的字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简洁，半句废话也无。

姬焕沉默了很久。久到徐以为她不会回答。

放心把命去——不是因为信任，恰恰是因为不信任。因为不信任，所以宁愿派她去最危险的地方，至少这样，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棋局之。

她伸手拿起帕，指尖挲过上面已经洗得发白的血迹。

徐看着姬焕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殿既然担心，为何不换个人去？”

京城。东。

姬焕看了两遍，将文书折好，压在案上一方砚台。

姬焕独自坐在书房，目光落在案角那方染血的帕上。那是颂声左臂受伤时她递过去的，帕上沾了血，她洗净了，却不知为何没有收起来，就这么一直搁在案角。

“殿边有沈渊。”她低继续搅粥，语气淡淡的，“还有姜皇后。”

徐的调羹顿了一。

颂声盯着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殿现在边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颂声沉默了一息。姬焕知江南有多，还是把她扔了来。这人到底是太相信她，还是不在乎她的死活？

“殿。”

“你去哪？”

徐端起凉透的茶，轻抿一，眉微蹙。

赵德应声退。

“摸清了。”颂声也不回，“况就是——顾家每天从那个酒馆后门运三车泔。三车泔，一家宅吃用不了这么多。除非那宅里养着比明面上多三倍的人。”

姬焕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两。

“顾家宅后面那条街，有个酒馆。”颂声将剑背在后，抬脚往楼走，“蹲了三天，该去喝杯酒了。”

沈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姬焕将帕收袖中，正：“。”

“姑娘一切安好，顾家暗桩逾百人，正在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