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姬焕转要走，走了几步又停，没有回，“你的刀法很好。”

颂声收势时才发现她，汗淋淋地走过来，拎起了几：“殿有事？”

“殿打算怎么办？”

姬焕看着满地尸首，又看向颂声——她上也挂了彩，左臂被划了一，血珠沿着手背滴落。但她浑然不觉，正弯腰翻检刺客上的腰牌。

“知了。”

颂声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我在梁国——”

刺客咬牙，嘴角黑血——服毒了。颂声脸一变，回去看轿辇。姬焕已从轿中来，站在街中央，素衣上溅了几血，面却平静如常。

梁国。她半月前还在替梁国打仗。如今她替周国皇太女看门护院，替她整理北疆舆图，替她分析梁国暗桩的分布。

话音未落，街角冲十余名蒙面刺客，手中皆是军中制式环首刀。颂声一剑劈翻最前面那个，顺手夺过一柄环首刀，双刀在手，整个人像一旋风卷刺客阵中。

轿夫们还没反应过来，街边茶楼二楼已三支弩箭。颂声剑，剑光一闪，三支箭齐齐断在她前三尺。她翻，一脚踹开轿门：“殿别来。”

她忽然收声。

“不止宋瑞。”颂声从袖中取一张纸，上面画着刺客手臂上的刺青图案，“这人手臂侧有这个标记。我在梁国时见过，是‘黑羽楼’的杀手。宋瑞和江湖杀手组织有往来。”

姬焕接过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垂，将挂回腰间。姬焕已经走了，廊空无一人，只有海棠被风落，无声地坠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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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焕站在廊看了很久。

颂声把那方帕从伤上揭来，上面沾着她的血，还有姬焕袖中带来的冷香。她犹豫了一息，将帕叠好，自己怀中。

颂声靠在桌沿上，双臂抱，看着姬焕此刻的神。这人平时永远波澜不惊，唯独在查案、布局的时候，眉间才会这近乎锋锐的亮。

“黑羽楼。”她将这名字咀嚼了一遍，抬看向颂声，“你知黑羽楼最大的客是谁么？”

姬焕将颂声带回来的腰牌放在桌上——三枚铜制腰牌，正面刻着“宋”字，背面是编号。颂声站在桌边，左臂已经包扎好，换了净衣裳，但发还带着汗的痕迹。

“晚了。”颂声踢了踢那尸，“死士，嘴里藏毒。”

“殿先回。”颂声也不抬，“我查完就回。”

当夜，东书房。

颂声摇。

“不是勾结。是宋瑞早就投了顾家。”

她转上轿，帘落，隔绝了颂声的视线。

她的刀法极狠。不防守，只攻，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刺客显然没料到一个护卫有这等手，为首那人惊呼一声“十三”，转想跑。颂声哪容他走，一刀掷，环首刀贯穿那人小，将他钉在地上。

颂声低看了看左臂上的帕，又抬看了看已经起轿的辇队。暮中，她站了很久，直到赵德小跑过来：“姑娘，殿让您快些查，查完回用膳——今晚有炙羊。”

“留活。”

她顿了顿，中闪过一厉光。

“先不动宋瑞。”姬焕起，走到窗边，推开窗。五月夜风带着槐香来，她一气，“父皇的撑不了太久。宋瑞是世家之首，动他，就是动整个江南。焕要等一个时机——”

“宋瑞养的死士，编号排到三百开外。”姬焕的声音很冷，“他一个阁首辅，养这么多死士什么？”

五月初三，宋瑞动手了。

姬焕收回手，帕上沾了血，她随手叠好收袖中，“查完早些回来。今晚有事要议。”

的野火。

“殿，停轿。”

姬焕没动。她走上前，从袖中取一方帕，在颂声左臂伤上。颂声抬，正对上那双凤眸——里面映着街尽的暮，也映着她微微发愣的脸。

“顾家。”姬焕将纸折起，“江南顾氏，前朝余孽。当年父皇灭前朝时，顾氏一族逃到海上，暗中发展成了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宋瑞和他们勾结——”

那日姬焕奉旨议事，轿辇行至安街中段时，颂声忽然勒。

“谁派你来的？”她踩住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