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敛了笑：“我若今日收了你的粮，明日又派人城，你当如何？”

陈平笑了笑：“将军若要城，武自然大开城门，只是城中老弱妇孺十之七八，将军的兵去，未必寻得着什么，反倒坏了陈王‘伐无、安百姓’的声名。将军是办大事的人，不会这亏本买卖。”

那将官哈哈大笑，拍着案：“好一张利嘴！好一个陈平！我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亲自起，走到陈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陈先生，你这样的人，待在武这等小地方，实在可惜。我虽是个人，但跟在陈王帐这些日，也学了几句理。陈王求贤若渴，天有才者，不论，皆可为将、为相。你若肯随我去见陈王，我必在陈王面前举荐你。以先生之才，何愁不封官赐爵？”

帐中安静了一瞬。

陈平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他站起，垂眸似在思索。

将官以为他意动，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武这弹之地，再护也不过数万石粮、几百人。陈王如今拥数十万众，一旦西函谷，灭秦定天，那时候跟在他边的人，才是真正的开国功臣。”

陈平抬起，目光沉静：“将军厚，平激不尽，只是此行事起仓促，家中老父病重，妻室有，许多事未能安顿。待武与将军接完毕，将军若仍信得过，平愿随将军走一遭。”

那将官一听，越发兴，拍着他的背说：“好好！你且回去安排，我留一支人在武城外驻守，绝不为难地方。三日之后，大军北上，你随我一同去陈县见陈王！”

陈平笑着谢过，又陪着说了些沿途粮草转运的安排，才告辞帐。

张仲正在营侧割粮草，见他全须全尾地来，才狠狠松了一气。陈平走到粮车旁，低声说了句：“回城。”

一路上，他骑在上，神如常，甚至比来时要轻松几分。张仲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那将官怎么说？”

陈平：“收了粮，答应绕城。又留了一支人在城外，名为驻守，实为监视。”

张仲皱眉：“那还得了？”

“怎么不得？”陈平笑了一，“有他们在城外，那些趁火打劫的溃兵盗匪，反倒不敢来了，这世，有时候狗看门比土墙用。”

张仲咂了咂嘴，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来。

陈平不再解释，只抬看了看天。云层比昨日薄了些，有几缕光从隙里漏来，他想起那将官说“陈王求贤若渴”，心里只觉得好笑。

陈王？陈胜？

他还没想要不要见。

可这趟陈县，他倒真想去，不为求官，只为亲看看那个说“王侯将相，宁有乎”的人，手到底是一群什么货。世之中，消息如金，他不能总靠着魏无知那酒桌上的。

武是暂时稳住了，可天这盘棋，才刚落了第一。

回府后，陈平把事拣要的跟张负说了，张负见大军果然绕城，只觉陈平又立一功，连声说晚上要设家宴。

陈平回到东跨院时，张珩正歪在榻上看孙嫂送来的安置名册，他走过去，把名册从她手里走，往旁边一丢。

张珩瞪他：“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