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份平淡无奇的折，让他看了又看，舍不得放。

折里没有歌功颂德，没有表忠心，没有诉苦，只是平铺直叙地写了他从金城到通宁一路上的见闻。

那些被烧毁的村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那些失去父母的孩、那些在城墙上拼命的士兵。

皇帝把折放，靠在龙椅上，闭上睛。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屠必泰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

“屠必泰。”皇帝忽然开，声音有些沙哑。

“才在。”屠必泰连忙应声。

“你去，把王资益给朕叫来。”

屠必泰愣了一，看了一外的天，已经是夜了。可他不敢多言，应了一声，转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着那份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废太，想起了二皇，想起了小儿，那个从小就不在自己边、一个人在通宁摸爬打的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资益气吁吁地来了，显然是一路上都没敢耽搁。

“陛，您召臣？”王资益跪行礼，声音还在。

皇帝把二皇的折扔给他：“你看看。”

王资益接过折，从到尾看了一遍，眉皱。

“起来吧。”

王资益颤巍巍地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朕问你，现在还能挤多少银？”

王资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小心翼翼地：“回陛，挤一挤，能挤十万两。”

皇帝皱了皱眉：“十万两？”

王资益立刻：“南边十余府县遭了灾，灾过后，瘟疫横行，朝廷已经接连三次拨赈灾银。”

皇帝站起，走到窗前，望着外黑沉沉的夜，沉默了片刻，：“从库拨二十万银，用作通宁的军费。粮草、军械、药材，一样不能少。你亲自督办，谁敢在这事上动手脚，朕砍他的脑袋。”

王资益没想到皇上会用自己的私库，连忙跪：“臣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王资益如蒙大赦，退了去。

三十万……若不能尽快打退周定方，军费的消耗对的大梁是个极其沉重的负担。

皇帝眸光沉沉，周定方来势汹汹，看来大兖这回势必要撬开通宁的城门。

只是，他也没想到，老三的未婚妻在这个关居然把老二去了通宁！

一个小儿已经是不服，结果这个准儿媳更不省心！

他这里都收到了折，杨妃那边肯定也接到老二的信了。

肯定会来找自己哭，皇帝更疼了。

……

神工坊。

刘潜把三十个铁疙瘩整齐地码在木箱里，每个震天雷都用油纸包好，引信朝上，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站在箱旁边，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腰杆得笔直。

韩胜玉拿起一个震天雷，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引信的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