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杀了挂起来晾着。明天太好，晒一天就能收了。”

“三哥，这些鱿鱼怎么？”赵翔抬起问他，手上还沾着鱼血，在灯光亮晶晶的。

傅平回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了几句又笑了，笑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

傅礼把船停稳，熄了达，走驾驶室。

灶房在船舱最里，小得转个都费劲，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灶台、铁锅、案板、菜刀，还有傅母提前备好的油盐酱醋，整整齐齐地码在柜里。

傅礼没再劝，反正上也要吃饭了。

老李叔骂了他一句“大半夜的唱什么唱”，李全就停了，过了没一会儿，又哼起来了，这回声音小了很多，像是怕被人听见。

傅礼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翘着。

鱿鱼的脏连着墨一起被拽来，墨溅在甲板上，黑了一小片。

傅父也没抬：“不用，快完了。”

傅父也在理杂鱼，刀法老练，一刀一条，剖开鱼腹，掏脏，刮掉鱼鳞，扔另一只桶里。

一条一条的鱿鱼挂上去，在灯光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像一排排白的灯笼。

杀鱼的味混着海腥味飘过来，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他了一气，觉得肺里满了海的清。

他杀鱼的时候不说话，专注得像在一件很庄重的事。

傅礼弯腰钻去，先把灶台了一遍，然后从桶里舀了几瓢倒锅里，盖上锅盖，火烧。

另一条船上，李全在唱歌，唱的是疍家渔歌，调很老，歌词听不大清，但旋律好听，像是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谱成的曲。

傅礼看着他爹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杀鱼的，那时候渔船小，甲板也小，他蹲在旁边看，觉得他爹的手是世界上最巧的手。

他低继续饭，没办法，老娘不在，其余人饭也就是勉，吃过了好的，傅礼还是觉得不能苛待自己的嘴。

傅二伯蹲来，从筐里拎起一条鱿鱼。

盏的早就亮起来，橘黄的光落在里，被海浪碎了，又聚拢，又碎，晃晃悠悠的。

杂鱼和鱿鱼堆了几大筐，银白的鱼在灯光闪着光，鱿鱼的须还在微微蠕动，像是还没死透。

隔船上传来傅安的声音，他在骂人，骂的是傅平，说他杀鱼杀得不净，鱼鳞都没刮完就扔桶里了。

火苗着锅底，发呼呼的声响，灶房里很快就和起来了。

甲板上，赵翔他们已经忙开了。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和一丝凉意，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鱿鱼的溜溜的，在手里扭来扭去，他住了，另一只手把脏扯来，动作净利落。

晾架很快就挂满了，赵辰又去舱里搬了一个架来，继续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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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理好的鱿鱼扔清桶里，赵辰在旁边把桶里的鱿鱼捞来，用刀在鱼上划几，挂在船尾的晾架上。

傅礼说着，挽起袖往货舱走去饭。

“爹，您歇会儿吧，等会吃完饭了，我来杀。”傅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