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低低的，“好看。”

“使劲，使劲。”

这一回他倒是没再站起来，不是不想站，是了，站不住。

可傅礼一声没吭，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把她汗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傅大嫂端着搪瓷缸站在门，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脆转过去，对着走廊里那面墙，研究上面贴的卫生宣传画。

很响，很亮，像是一把刀，把这片凝固的早晨劈开了。

白伊瑶咬着牙使劲，攥着傅礼的那只手几乎要把他的骨碎了。

林医生说，声音里带了笑意，“别歇着，再来。”

白伊瑶了一气，憋住了，脸涨得通红。

傅母在旁边假装没听见，把布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她起初还忍着，后来忍不住了，哼了声，再后来那哼声变成了压抑的喊声，闷在嗓里，像海浪拍在船舷上，一一的。

然后——

认真地说：“女孩。”

林医生又来了，检查了一，这回表认真了许多：“快了，准备一。”

“还有一个。”

一声哭。

傅父在外听见了，腾地站起来，凳差翻过去。

傅大嫂看他那样，怕他先倒去，赶给他搬了椅，着他坐。

这一回快些，也许是有了经验，也许是听见了第一个孩的哭声，有了劲。

那气憋了很，得好像整个早晨都停住了。

白伊瑶整个人松来，在床上，大大地气。

“我看见了。”林医生说，“再来一回。”

林医生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傅母接过巾，把他推到一边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白伊瑶的阵痛越来越密了。

傅礼被赶到床尾，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你去坐着，别添。”

傅母在旁边急得不行，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一遍遍地给她汗，嘴里念叨着“瑶瑶别怕，娘在这儿”。

傅礼攥着她的手，眶红了，鼻酸了，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咙里像堵了一块石。

“像你。”

白伊瑶又了一气。

“我来。”

“为什么？”

白伊瑶脸红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傅礼站在床尾，脸都白了，比白伊瑶还白。

她转去叫护士，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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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白伊瑶的疼一阵似一阵。

傅大嫂给他搬了把椅，他坐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折腾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站着了。

“再来，别怕，我在这儿呢。”

他想往里走，走到门又停住了，在门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在走廊里站着，伸着脖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再说话，疼的时候咬着嘴，额上的汗顺着鬓角往淌，把枕都洇了一片。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外的吆喝声也远了，连光都好像定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傅礼拿着巾给她汗，手抖得厉害，了两回都到睛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