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

没多大工夫，第二声哭也响起来了，比第一声脆些，尖些，像小猫叫。

“男孩，女孩？”白伊瑶气若游丝地问。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林医生笑着说，“龙凤胎，好福气。”

傅母手一抖，巾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直起腰的时候，眶已经红了。

傅大嫂在外听见了，跑去报信：“爸！龙凤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走廊里咣当一声，是傅父把凳碰倒了。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半天，最后冒来一句，

“好，好，好……”连着说了七八个好，也不知是跟谁说的。

病房里，林医生和护士忙着收拾，两个孩被包好了，一个放在白伊瑶左边，一个放在右边。

小脸皱的，睛还没睁开，嘴一张一合的，像两条搁浅的小鱼。

傅礼站在床边，低看着这两个小东西，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拿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脸。

那肤得不像话，像豆腐，像海蜇，像所有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的手指粝得很，上面有握鱼竿磨来的茧，有被鱼线勒来的疤，可这会儿，那只手轻得像是在托一个浪，怕它碎了，怕它散了。

白伊瑶偏过，看着他那个小心翼翼的样，笑了。

“礼。”

“嗯。”

“你哭了？”

傅礼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漉漉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

“没有。”

他说，嗓哑得厉害，“风的。”

病房里哪来的风。

可白伊瑶没拆穿他，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那手还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好了，”她说，“你不是说不会摔着我吗？抖成这样，我可不信。”

傅礼想笑，嘴角刚翘起来，泪又掉来了。

他也不了，就那么站在床边，一手握着白伊瑶的手，一手轻轻搭在孩的襁褓上，泪啪嗒啪嗒地往掉，落在被上，洇一个个的小圆。

傅母在旁边看着，又哭又笑，拿巾给他脸，嘴里骂着，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可骂着骂着，自己也哭了。

走廊里，傅父终于走了来，站在门，探看了一两个孩。

他没往里走，就是站在那儿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去，在墙上狠狠地拍了一。

“好！”他说，声音震得走廊都有了回音。

这一声好，把外的日光都喊亮了。

光从窗涌来，满满地铺了一地，连墙角那不亮的灯都好像被照亮了些。远传来海浪声，隐隐约约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傅礼把泪了，弯腰把两个孩往白伊瑶边拢了拢，让她的脸能挨着孩的脸。

白伊瑶闭上睛，地了一气，闻到了腥味、血腥味、消毒的味，还有傅礼手上那洗不掉的海腥味。

“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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