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洗澡沾了，睡觉的时候也蹭，早上翻箱倒柜找东西又不小心碰到，伤渗了新鲜的血丝，连带着周围的肤都有些红。

卖菜大妈扯着嗓讲价，三车电喇叭在后叫，案板上剁的闷响一一砸脑。

“育痕哥，”既然没挨骂，裴屿就继续这么喊了，“你带手机了吧？”

砸得他太疼。

但育痕哥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递过来一张废纸。

市场里人声鼎沸，漉漉的地面粘着被踩烂的菜叶，环境实在是不怎么好。

风衣还是那件风衣，表还是那个表，但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冷漠疏离了。

裴屿愣了。把解锁的手机连同付款码直接递给别人，对很难信任其他人的陈育痕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侧看陈育痕，发现对方也自然地咬着豆浆。

裴屿，漏了那药就是这样，会很涣散，会很迟钝，脑里雾蒙蒙的。他不敢接这个话，只糊地“嗯”了一声。

陈育痕站在一个产摊前，正在指挥老板挑鱼。他挑材的样很熟练，完全不是裴屿之前一直以为的那十指不沾的人。

陈育痕皱了眉，像是不想过去，把手机摸给他，打开付款码，“你自己去买。”

裴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被噪音搅来的烦躁，不知怎么慢慢变了味，泛起一闷闷的酸。

既然会过日，又怎么会把自己过成那样？

刚才嫌弃早餐摊人多不想去的陈育痕，此刻却毫无局促地穿过一排排摊位。

“随便，”陈育痕促他，“快。”

那酸劲儿在裴屿横冲直撞，推着他越界，不知死活地往问：“那你以前和ark，也经常一起买菜吗？”

接豆浆时，陈育痕的目光在裴屿的右手上停了一会儿，皱着眉好像想骂他，但最后转开脸，什么也没说。

陈育痕“嗯”了声，转看他，“你怎么了？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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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先把手机递给他，又分给他一个纸袋和一杯豆浆。

“带了，怎么？”

陈育痕停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小店门面很窄，里里外外都坐满了客，还有一群人围在门蒸笼前等打包。

卖的大叔把袋递过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接。

裴屿跟在后面，没过多久，两只手就提了好几个袋。

裴屿嘴角压不住，用左手接过来：“你吃什么？”

里的弦被扯得有些松，脱而：“育痕哥。”

再转过两个街，空气里的味就变了。蔬菜、产和家禽的气味混在一起，古镇的早市到了。

裴屿这才发觉自己叫错了，本来该叫学的，他把心里偷偷叫的称呼喊来了。

“嗯，”陈育痕把吃完的早餐袋扔垃圾桶，“我看了地图。”

但今天陈育痕没骂他，只是看了他两秒，把烟拿来夹在指间，转往巷走了。

刚cere的时候，严律带他去见陈育痕。他当时也是喊了一声“育痕哥”，结果被陈育痕教训了一顿，不准他喊“哥”。

“育痕哥，”他问，“你在国外的时候，也会自己买这些？”

还以为e神不会边走路边吃东西。

陈育痕闻声回，咬着烟的动作顿了一，隔着薄雾看他，神透一丝古怪。

裴屿加快脚步跟上去，和陈育痕并肩。

裴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笑了退回来：“你认识路啊？”

胡思想着往前走了一段，边的人突然声：“你去哪儿？转弯了。”

“我忘带手机了，”裴屿说，“待会儿只能你买单了。”

路过一家卖早餐的小店，烧麦和豆浆的香味跟着风飘到街上，裴屿伸手拉住陈育痕的胳膊，“育痕哥，请我吃个早餐，行么？”

走到石牌坊的时候，裴屿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手机，难怪刚才来一直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漏掉了。

陈育痕看着老板手里的刀，“嗯”了声。

不过裴屿不太在意，打开袋，拿烧麦咬了一。

但觉那件事比忘带手机还要重要一，不过没带手机更麻烦。

等他拎着两个纸袋和两杯豆浆来时，陈育痕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在风衣袋里，好像走错了片场的超模。

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视线只好落在陈育痕的黑风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