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那只手已扣住她肩，将她整个人扳了回来。

那狐狸生在冰天雪地里，哪里用得着这东西。反倒是属火的他，用着颇顺手。年日久，便也懒得离了。

“攥了会发。拿着，别病了拖我后。”他说。

那声音仍旧冷冷的，比平日更一。方才那句“你哭什么”还横在两人中间，他显然也不知该怎么接去，索又摆那副不耐烦的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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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击”二字，本就说不上光彩。何况那一战，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事儿被他压在箱底，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掉了曦光令，但灵抚司的消息灵通，总比我一个人查起来快。”

原来他这一生，能扑蝶、能胡闹、能被爹娘和呵护的日，只有前那二十年，余四百八十年，他被困在凫丽山那场永不停歇的大火里，一个人走到今天。

他握着刀柄，指节一绷。

檀宁了气，抬起黑袍袖，匆匆抹了睛，像生怕慢了一瞬，便真有什么东西落来。

像是谁不慎碰破了一层本就很薄的纸，两人都没再声，也没再看对方，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开，各自望向侧。

那声音很轻，几乎不像骂人。

“拿着。”

话音未落，他手指忽然一动，断开了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碰。

邬宵寒的手倏地松开。

邬宵寒瞥了她一，像是在无语他的年龄在这语境有什么要的。

他原是疑心她在笑他四百八十年都没能报仇雪恨，可视线一落她底，边那冷意便倏然断了。

那目光沉沉压在那里，许久都没挪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此刻是烦，是怔，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像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低低骂了一声：“……你傻吗。”

只是那蓝已经淡得厉害，连绳都被磨得有些松了。

“少拿我跟树比。”邬宵寒侧盯着她，眉一蹙起来，“你转过去什么？偷着笑我？”

檀宁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有个问题在她心里像猫爪似的挠，挠得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你说他在灵抚司待了四百八十年，那你如今……多少岁了？”

邬宵寒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睛只盯着对面的石。

“五百年。”

邬宵寒底冷了几分。

檀宁忽然偏过去，对着另一边石轻轻了气。

邬宵寒语速比平常快，不打算给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机会。

檀宁意识接住。

五百年从他嘴里说来，平平淡淡，像须臾之间。可檀宁却像被什么撞了一。

“问这个什么？反正是我的东西。”

四愈发静了。

比先前更重的酸涩一漫上来，堵得她间发。她只能抿住，睁大睛，眨也不敢眨。

“我笑你什么——”“转过来。”

“这是雪霁谷那边才有的东西，你不认得？”邬宵寒说。

那是一枚白的石，只有大小，被人年挲得圆光。石心穿着一孔，系着一截褪了的蓝绳，绳结小巧工整，底垂着两缕短苏。

“……这么大。”她勉笑了一，“那你岂不是比雪霁谷外那棵老松还年。”

“狐珠我要拿走，他的命，我也要拿走。”

“我的事，”他顿了一，才低声，“你哭什么。”

她的指腹缓缓挲过那截褪的蓝绳。

“那项华究竟是什么人？”

檀宁咬着，睫了一线，里像落了一层将碎未碎的光。

檀宁怔了一。

檀宁望着那枚石。

“这是……”檀宁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都说了，没有笑你。”

“……一棵在凫丽山修炼成妖的橡树。起先信了大魏那鬼话，拿我家人的命去表忠心，在灵抚司熬了四百八十年后才看明白，这地方嘴上说人妖并列，骨里从没把妖当过同类。”他冷笑了一声，“所以，他索杀了司正，叛大魏。”

这枚石，是他当年在雪霁谷伏击那只妖天狐时，从对方上顺手取来的。

过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怀里，掏一，随手抛给她。

“我知这是石。”檀宁抬望着他，声音很轻，“我是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是五百年，不是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