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份整合了多个旧案证据，同时混杂了一些证人供词的案卷纷繁错综，里面的有用信息实在是少之又少，除了——

闻天华手一顿，了一份并不完整的供。

这份供的主人不知是谁，但看土话用语的表达，大抵是位生在莱的山民。

莱山民？闻天华不由狐疑，他皱起眉，眯起睛，开始逐行看去。

这份供来源于十五年前的某次打击走私行动，被逮捕的犯人大多是莱孟光的烟农、民兵。这些烟农与民兵隶属于曾经的孟光土司王越，因此在供中讲述了大量有关越的往事。

“土司老爷有一个养，”供这样写，“养名叫‘th?y sh’，译为‘里生的人’。这个养，我们没有见过，只知他脖上有一片红胎记，经常会为老爷理一些脏事。”

“什么脏事？”

“杀人、越货，什么脏事都。”

“比如呢？”

“比如……比如今年一月份，那个前往娜蓬与‘白佬’和谈的岱乌官员，就是死在了‘th?y sh’的手中。”

“张先生？”

“没错，张先生，听说……他是岱乌外事厅的官。”

“……”

这之后的字迹由于年代久远，已模糊不清。闻天华徒劳地辨认了许久，也没能辨认后面的容。但可以确定，越的养“th?y sh”此人杀死了一个名叫“张”的岱乌官员。

“张……”闻天华反复念起了这个名字，他觉得耳熟，但一时半刻之间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直到——

“th?y sh……生……”闻天华飞速地翻动起了另一卷暂存手中的案卷，很快，他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th?y sh，生，李澜生……‘澜生’是后来查办‘张被刺案’的警员给‘th?y sh’这一词的翻译，为的是命名他留在现场的一只‘血手印’。而这个‘血手印’在去年……”

在去年，与“玉腊老警被害案”和“玉腊火车站凶杀案”中留的那枚指纹对应上了。

闻天华心一时惊疑不定，他记得很清，张九的“李先生”一直以来都有“越养”的传闻。因此自己也始终认为，李澜生一定是个土生土的莱人。

可是，为越养的“李澜生”，一定是现在的这位“李澜生”吗？

闻天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查错了方向。

“他死在了我的手里。”翡翠寺后僧舍的回廊，李澜生望着天边越来越稠的乌云，低声说，“真正的‘李澜生’死在了我的手里。”

谢三浪的光轻轻一闪，将视线投在了那苍白、瘦削的人上。

“十三年前，我跟随陈老警追查玉腊慈善堂惨案，从陈老警的线人阿风手中拿到了一个关键报，这一报直指慈善堂一案与玉腊市政厅乃至山龙政府有关。当时况急，同在慈善堂生活过的玛苔自告奋勇，为我送信。信确实送到了陈老警的手中，但谁知人却死在了赴约的路上。”李澜生无声一叹，回和谢三浪一起坐在了连廊的台阶上，他说，“因此，为陈老警亲自提为正式警员的我，被认定成了‘叛徒’。”

“叛徒……”谢三浪的神有些发暗，他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一个名叫楚明徽的女人找上了，她是玉腊警察署前署薛重奎的副手，去年，在薛重奎畏罪自杀后，她也跟着不明不白地死了。”李澜生回答，“当时，我并不清楚她的份，也不清楚这个面相和善的女人找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知自己被认定成了嫌疑人，只知陈老警死了，我得为他查真凶。但没想到，自己却被真凶盯上，差殒命。九死一生脱逃后，楚明徽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知我是被怨的，她愿意帮我洗清污名，还愿意为陈老警报仇，但前提条件是，贺秋将永远不复存在。然后，我相信了。”

然后，贺秋相信了。

于是楚明徽亲手为他抹去了为“贺秋”的一切过往，并将“沧河”这个代号在了他的上。

十三年前尚还天真的人轻信这样一定可以为知他信他的师父报仇，也一定可以查清案。但不料就在几个月后，楚明徽断联，亲手杀死了陈风老警的凶手再度现。

策反

风过无声，但却卷起了满地的菩提树叶。

纷纷落叶之中，李澜生说：“他是一个材壮、肌虬扎，脖颈上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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