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漱完了，姜的味散了，余的还是以薄荷居多。

近的是去京东府三县，护个商队，言说那个商队乐意纳同行的散商，已是在县城里招徕了两个，问常霄他们打不打算一起，收的人钱算是公，领的人丁同认识，不是一回雇他的，信得过。

最近用的牙粉是常霄新拿的货，和以前的方不同，说是洁齿的效用更好，不过真用起来，能尝添了姜的味，更是辣嘴了。

布巾浸偏的清，捞来拧后贴到脸上，舒服得人闭上。

曾如意示意汉往旁边让一位置，自己坐来，也挽起袖涮巾。

曾如意本来是冷的，一路和常霄贴在一起，回了家也赶摘了围脖。

丁同看常霄有话要说，特意端了盏酒与他碰了，让他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尽开。

先前他与丁同说过曾如安失踪的事，那会儿丁同还提了几句，只是后来打官司的事还不曾得了机会同他说，且最早说起的时候，尚不确定曾如安是在岭南的地界里没了音信的。

常霄不讲究地胡两把，把发都了，睛却变得很亮。

一听是岭南，常霄就抬了。

曾如意笑：“那才多久，这么用。”

——

虽说一行人都互相不认识，可有丁同这么个熟人在就够了，人家还是个会武的，不比什么都好使。

两人在此暂住，一概从简，只把脸和脖凑合了，又叼起刷牙细细刷了牙。

两人互相品着彼此齿间的清凉味，似是散去的酒意又卷土重来，惹得人醺醺然。

“要真是能靠着栾光之死，给姓曾的定了死罪，也算是这两人互相的报应。”

大被掩在上，是烧了没多久，不算乎的火炕。

小两都不太喜，不过也不想浪费，每次用的时候都眉锁，决定把铺里的存货卖完，还是卖老方的牙粉算了。

尤驰和翟度都摇，翟度是没有去的必要了，他的旧货行现今已在桥站稳了脚跟，光是靠着县的旧货就足够，尤驰则是挠了挠，蓄：“近来天冷了，我预备守着阿容，不远门了。”

寒月里，逢了武行的丁同于桥路过，四个人一聚起来吃酒，听他说年末接了两个活计，一个近，一个远，今年过年是要去南边过了。

这边屋里还有柴火，铁锅虽是卸走带去城里了，当初却还留了个烧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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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丁同再见多识广，听罢也是半晌无言，随即喝了酒，直说曾兴运不是个东西，又说栾光死不足惜。

他把常霄安顿在炕上，转去烧了些，兑成一盆，屋洗漱用。

唯独常霄动了心思，他想赶在年前去一次，本还发愁没有同行的人，是否要作罢，不想打瞌睡了有人送枕。

他琢磨一番：“我听来，倒不觉得这个栾光是个敢杀人的主，若他说自己得手了，要么是在当地雇了人，要么对方压没死。”

于是常霄从上公堂说起，连带去县搜罗到的人证、供，关系到岭南的哪州府，哪县，一一讲明。

常霄知晓丁同是个急公好义的，若非如此，他们之间也不会因着同行过一次，就此相了。

翟度说罢，尤驰又：“奈何这两个人是死不足惜了，却不知当年意哥儿的兄到底是给去了何，是生是死，若是还活着，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么些年在外乡，怕是也不好过呐。”

距离丁同发还有些时日，常霄说是定后去县城寻他知会，转而问丁同往远了走是要去何，丁同：“是去岭南，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光景，等我再回来，咱们莘县怕是都得夏了。”

曾如意无奈摇摇。

常霄从包袱里翻牙粉和刷牙，“那是，能把你夫君放倒的酒，怕是这世上还没有。”

常霄的转述里也有一些个染杏的供，当中有不少提及栾光言行的分，丁同是着刀血的生意，识得些灰上的人，路上遇了匪，亦是真提刀砍过人脑袋的。

有些事上，比在座的其他人看得更透。

“醒酒了？”

“刚刚趁你去烧，打了个瞌睡。”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如今他这行当，和上辈一样少不得与人推杯换盏的，那等能燃火的烈酒喝多了也伤。

这话别人听了只当他是说大话，只有常霄知，单纯是酿酒技术没达到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