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味是最难改变的东西，多少人背井离乡多年，还能记着一家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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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油酱铺离开前，路娘还在对着曾如意叮嘱，让他离开县之前，一定要再来铺里一趟，她到时候给他装一罐自家制的酱带走。

再观路娘，她看着小哥儿温声说话的模样，那是满脸的欣。

多好的孩！

可以想见，将来的日必定是愈过愈红火。

她举起扇指了指铺外，“你家当年的铺卖去后，当初接手的那家也是一直把铺往外赁着收租，好似如今也不常在县里住了，怕是不好寻，但你家那宅始终没换过人，还是纸扎店的唐家人住着。他家当年就和你家好，不会不给这个面，直接去问就是了。”

现在路娘得知唐家确实不曾搬走，心中松了气。

奈何当初曾如安急售，且坊中人明面上不说什么，私底却都怀疑这宅风不好。

原先还为着他不会说话的事可惜了许久，现在找了个好郎君不说，哑病也治好了。

在曾如意原本的打算中，就有去家中旧宅探一探这一桩的。

人证（小修）

奈何即便低价挂，半个月过去还是无人问津，人人都避讳这宅。

说是曾家的旧宅院着县的市价，也是能卖一百二三十贯的。

常霄帮曾如意解释一番后：“我们在路上也想了许久，最容易的办法，便是寻找当年经手了曾家铺和宅的牙人。”

现他在草市集能寻着价钱合适的茶商，比到了这边再去铺里买划算许多，这也是货郎的好之一了，家里的吃穿用度，方方面面，多少能省一些，积少成多，开源节，方有钱匣里日渐可观的存银。

他，早晚有报应！教他生疮脚脓烂！”

考虑到这次来县，少不了托人办事，离家前常霄特意在板车上备了一些适合送礼的东西，比如不错的茶叶，还有从京东府带回来的枣。

看来杨树街还是记忆中的杨树街，除了被砍掉的老树，人尚在。

唐家领了，却还又帮了曾家另一个忙，那就是因为纸扎店也会卖香烛等，他们钱买了曾家铺里剩的货。

几重因素加在一起，牙行当初建议曾如安要价一百贯，人家若是还要压价，只要压得没那么多，咬咬牙就认了，既然是急用钱，肯定是折现要，少不得要为此血。

一个酱方能传好几代人，发不了财，但也饿不着肚。

常霄在一旁听着，想到在家里时曾如意也提过一嘴，说莘县卖的酱都太咸了，从前在老家时吃的酱刚刚好。

他朝路娘笑了笑，了声谢，说到时一定会来。

这便是老天有，菩萨保佑！

因此他们想着，只要能把牙人带去莘县登堂作证，衙门若有疑虑，自会遣人来县调取凭证为据。

屋宅买卖，必须经官牙人之手，而过凭证等一式三份，均有一份在牙行寄存。

宅最后的卖价是九十五贯钱，唐家本没有继续压价，是曾如安看在人家愿意买走，解了自家燃眉之急的份上，主动又让了五贯钱。

曾如意从小就吃路娘铺里的酱大，后来自己学会饭了，也是来这里打酱的。

后来是跟曾家一样，在杨树街开铺卖纸扎的唐家将宅买了去，他们说反正自家是丧葬生意的，八字刚刚，就算是这宅有什么风问题，也能压得住。

不过这份凭证不是谁都能取走的，要是那样岂非是了，必须得拿着衙门的公文过来才好使。

刚刚也听两人说，现家里支应着几桩小生意，还预备着在莘县那开铺了。

当年宅的买主，曾如意是有印象的，路上常霄还听他讲起过。

毕竟曾家住来后，先是曾兴德夫夫意外故，再是曾如意大病失声，最后是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关门大吉。

市面上的酱铺，凡是开了多年的大多有自己的酱方，许多街坊邻里吃惯了这家的，便不会买那家的。

路娘变着样把曾兴运骂了个狗血淋，随即拿帕一抹，向曾如意：“我要是没听错，你们这番回来，是要找人作证，去告你大伯侵占家财，是也不是？都要找哪些人，你跟我说，我帮你想想。”

路娘不由自主地快速打起扇，仔细回想：“你要说这个，我还真记不太清了，不过要找那个牙人，绝对不难。”

瞧着穿着打扮，就知现日过得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