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上二斤茶叶，买一匣香糖果，再添一兜这时节最是可的新鲜甜瓜，常霄和曾如意绕到杨树街后的一条小巷。

杨树街和县城的大多数街一样，面朝街的一排皆是商铺，背后窄巷则是民居，基本都是独门独的二小宅。

“前面那家，就是。”

两人从巷东边来，往西边走，数到第五家的时候，曾如意停了步，指给常霄看。

常霄看向面前的宅院，木门上还贴着有些褪门神画，是过年时贴上没摘的，门前阶旁有两座小小的石狮，看起来半新不旧，但并不像是饱经了十几二十年风霜的，因此直觉告诉常霄，这应当是唐家住这宅后新换的。

旧宅换了新主，过去的痕迹便会一地褪去。

他有些担心曾如意，知小哥儿一定会景生，这实在是人之常。

“我去敲门？”

看曾如意似乎有些迟疑，常霄主动。

小哥儿摇摇。

“还是我来吧。”

常霄愿意自己的依靠，放生意为此事奔波，已经足够了，总不好把各琐事都一脑推去，自己心安理得地等待或好或坏的结果。

何况他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哑小哥儿，他能说话，会事。

常霄递给曾如意一个鼓励的神，看着他迈上台阶，小心地敲了两房门。

之前听路娘说，论起来曾如意该叫一声唐叔的纸店老掌柜，现在已经不怎么在铺里。

现在守铺面的是儿和儿媳，他和夫郎老两则在宅里帮忙看孙和孙女，顺纸扎。

能开纸扎店的都是手艺人，而且大多是举家上阵，一个小家便是一个完整的作坊。

有人扎骨，有人糊纸，有人上。

唐家的纸扎得细，纸人的五官衣着不敷衍，牲畜也是栩栩如生，车、轿等细节周全。

曾如意从小在香烛铺，凿纸钱、叠元宝，对纸扎也没有什么害怕的绪。

小时候就常跟着兄去唐家的纸扎店客，后来每年去拜祭双亲，也会从唐家买纸扎烧了送去。

在唐家，唐老掌柜的手艺无疑是尖的，其余人只能给他打手，因此放铺的杂务后，反倒能专心把心思都用在如何纸扎上，并不令人意外。

黄铜的门环将声音传递，院有人说着话走近，声音听着年轻。

“外面是哪位？”

随即门开了一条，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眉不像是唐家人，但看穿着也不像是使唤事的小厮。

曾如意拿不准对方份，常霄适时现在曾如意边，亮手里的东西。

曾如意定了定神，说：“劳您传话，在曾如意，与夫君一，来拜访，老掌柜。”

那少年面狐疑，前哥儿说话慢吞吞的，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可是看人家模样正，穿得不差，拿来的礼也周全，夫夫一上门，总不会是什么歹人。

只是他作为来了唐家几年的学徒，还真没听师父和师娘提起过有姓曾的友人或是亲戚。

他不敢多言，谨慎：“既如此，还请二位稍等，容我回去问过再来回话。”

常霄和曾如意冲他，看大门再次关合。

到了这个关，曾如意不免开始张。

常霄看在里，奈何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只能往近站了站，好让两人的手臂相贴。

曾如意发觉他这小动作，顺势用空着的那只手替他理了两袖。

好在没等多久，少年去而复返，这次不再只是留一条门了，而是直接把两扇门都拉开。

“师父有话，请二位门一叙。”

听他这般称呼唐老掌柜，常霄和曾如意便搞明白了这少年的份。

手艺人确实常有收徒的，哪怕有儿能传艺，家里到底是人手不够，教个学徒来，既能帮家里分担，签契书后也不怕手艺走漏。

两人殊不知，他们在往门走的时候，门人也在往外走，才刚绕过影，曾如意就见着了步履匆匆，自院迎来的唐老掌柜夫夫二人。

这回真是看着自己大的人了，要说路娘只是寻常街坊的话，唐家和曾家却因着一个卖香烛，一个卖纸扎，多有互相介绍生意的时候，更。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还真是意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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