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顿时安静来，所有人皆看向李常恩，都等着看他作何反应。

只见李常恩不卑不亢从容开，“乡试与院试考侧重本就不同：院试考究早年积淀、基浅，乡试重在经义时务，考察士数年苦功与独到悟。晚辈启蒙太迟，院试落于人后，可日夜伏案苦读不曾松懈，方能乡试夺魁，何来侥幸二字？”

崔宏伟不肯罢休，向前微微倾，声音几分，带着者的威压，

“巧言令！读书基乃是本，基不牢，纵一时取巧，又能走得多远？老夫掌东昌儒学，见多了寒门少年昙一现，你莫不是仗着几分小聪明，欺瞒考官，窃此功名？”

满堂举皆是倒一凉气，这已经不是质疑，是当众指控舞弊了。

主考官章大人此时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

常恩甩了甩衣袖，言语锋利，“教授此言，便是质疑东昌主考取士不公，还是质疑晚辈舞弊？若论基，寒门无名师悉心提，家中也无万卷藏书可供翻阅，起步本就比世家弟晚上许多。若以院试名次定终，天寒门弟，但凡寒微、启蒙稍迟，便永无之日。

教授为一省儒学之尊，不思为后开向上之门，反倒以、早年名次打压士，难不成要断绝寒门前程，让世家独霸士林，再无寒士立足之地？”

崔宏伟一时语。这番话扣教化公允、取士正，叫他半分辩驳的余地都无。他面涨得发，几番要张，却发不半句诘难。

席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谁也没料到这新科解元言如此凌厉，有人悄悄抬觑向堂上位置。

堂上几位大人依旧没有言语。不过明人都能看，提学大人底了一丝赞许。

布政使大人面上略微有些惊讶，显然跟众人一样，没想到解元如此伶牙俐齿。他不由想起上一届解元是个结，若是那位遇到今日这般诘问，恐怕早已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分辩不半句。两相一对比，前这位为自己据理力争的举倒是从容得。

主考官章大人直到常恩说完才悄悄松了气。

有了这位儒学教授的前车之鉴，周遭学再不敢明目张胆地轻视与质疑。依旧心存质疑的，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绝不敢当众多言半句，生怕惹来解元一番枪战。连儒学教授都敢当面怼，他们区区举，哪里还敢自讨没趣。

提学大人适时抬手，示意礼乐继续，宴席表面重回闹，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位寒门解元，可是不敢随意招惹，任人拿的柿。

鹿鸣宴罢，常恩想起上回府试簪宴，只因一篇时务策论见地太，便被疑心请人代笔、舞弊取巧。此番乡试一举夺魁，又因自己院试时名落榜尾遭人揣测，认为他学识不解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