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少年微微低，面平静，坦然直言，“先生，弟不知。”

“《论语·雍也》云：‘知者乐，仁者乐山’。朱注此句：‘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无滞，有似于’，仁者一句注解为何，你且背来。”他需先探探这新生底。

这一还是在京城时他的结拜兄弟所赠，他们皆是武官之，不走文举之路，哪里知晓四书五经还有不同版本。

瞬间，本来就安静的教室，落针可闻。前桌学面上有些讪讪，连童生试都没考过，怎么的青山书院？

常恩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堂课。课后前桌郭敬堂瞥见常恩桌上的旧书，那书一看便是反复翻阅，书角早已磨得起了边。

于是这日归家前，路过书肆，他又了十五两买了那本厚厚的《四书章句集注》，他这才明白，科举应试，考官题、士作策论，皆以朱注解为圭臬。

字三号”的木牌。他问了书办才知，新生皆丙舍，每月考校，优者升乙舍，劣者仍留丙舍。书办顺带告知了丙舍方位。

见一个少年来，有不少学偷偷打量他，此时已经过了开馆时间，突然来个生面孔的学，穿着又极为普通甚至朴素，许是前些日因病错过了开馆了，今日才来。

他心里苦笑，孙夫说的对，他的确是闭门造车了。

前面的学纷纷回望向他，里满是惊愕。连讲台上的郑先生都愣了一，显然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问题都不会。

而他一直只读四书五经原文，就好比在科举的迷里，捧着舆图却无罗盘指引，如何能走来。

先生应该还未到。他见最后一排有一张空案，就走过去，将旧书拿来摊开。

此时满室寂静，就等着常恩回答。这是一注解题，并不难，属于努力背诵就能诵。

这个问题，常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实不是靠真凭实学考来的。面对先生的质问。他无法正面回答，只躬行礼，

常恩一听，心就有些慌，这些年，他背了三百千，四书五经九本书的全文，啃了孙夫对四书容的理解，唯独朱注解，他从未涉猎。

他眉微蹙，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朱注解，青山书院凡学者，无有不会者。你既不会，是怎么考书院的？”

其他的学也纳闷，心里正琢磨呢，就见郑夫手持书卷，踱步来。见夫来了，大家一起起行礼，礼毕后正襟危坐。

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开善意提醒，“兄台，你这四书五经买的版式不对，它只有原文，没有注解。”他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像砖一样的线装书给常恩看，“呶，得买这一版，这是带着朱注的。”常恩看着他手里的那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自己手里的跟对方的一比，确实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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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来到丙舍三号门，见室摆放着二十几张木案，学们皆低看书，室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翻书的声音。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不会，便勤学苦读，学之，则难者亦易矣。想到这里，他便加快归家的脚步，往后定当加倍勤勉，补齐自短。

“弟基浅薄，日后必日日勤勉，努力弥补不足。”

常恩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在未曾赴考。”

常恩拿着木牌，谢过书办，转就往丙舍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位新生，你且起。”常恩心中一，依礼垂手而立。

倒不是前桌故意刁难，凡来青山书院的，即便是丙班，绝大分也都过了童生试，少有白。

前面一个学忍不住回跟常恩搭话，“兄台看着面生，以前考试怎么没见过，你上次府试名列第几？”

郑夫是教授经学的夫。他扫过底一众学，见角落里有个少年生的，似是今天刚来的。他随手一指，

这就是没有去学堂接受正规教育的坏，不过……摸着手里的书，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他现在甚至庆幸自己赚足了银钱才踏科举之途，不然单这十五两，便足以将他难住。

无

听得这句郑先生此刻明白了，这少年不是自己考来的，看不来，穿得一朴素，倒是个钻营的。他平生最恨投机取巧之辈，当即冷了面，不再看他，直至课毕，也未准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