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和那条河一样，早就涸了。

“还有多久到？”甘昭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来。

甘昭站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平时更安静了。

“落里的人来告诉我，说河边坠了一条黑龙，我赶到的时候，你的血已经把游的河全染黑了。游落的人来兴师问罪，说我们往河里倒了什么不净的东西，把他们的源都毁了，我就和他们打了一场。”

“还早。”匙江抬看去，目光落在了远的山上。

甘昭意识看向敖楼。

到，但匙江看得到。

唯一还站在这里的，是两个四千年前就认识这条河的人。

不过看着敖症的颅被亲儿用石砸烂，龙珠被亲弟弟挖走吞，敖楼还是很痛快的。

他看着远那座山的廓，有风从旷野上过来，掀起他白的发，底一截苍白的后颈。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河了，鸟死了，野兽变成了化石，落变成了黄土。

“当时你的尸就倒在河滩上，龙太大，把河都堵了一半。”匙江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两千年没回来过，你倒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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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垂在袖里，溃烂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他看着那片涸的河床，猩红的睛里映不任何绪。

“要变天了，趁早翻过那座山吧。”他说，“愚巫山的地界了问题，到了之后不要走。那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那时候应该有鸟落在河滩上，还有野兽来河边饮，落的妇人也会在河边洗衣。

甘昭的力已经跟得上这两个人了，所以他没有问“要不要休息”这话，也没有再之前那想逃跑的神。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在赶路。

敖楼没有回答。

敖楼停脚步。

匙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听着。

“以前这里有一条河，从南屿海过来的，顺着这条河往上走就是愚巫山，而到了愚巫山，也就到了南屿落旧址。”匙江说。

敖症也在？

“我在这条河的上游，第一次看见你。”匙江转过看向敖楼，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也对，如果这条河匙江第一次见到敖楼尸的地方，那为敖楼亲兄的敖症……当然要亲看着敖楼死啊。

更没有在说话时把右半边侧到后面去的习惯。

那山隐在薄雾后面，廓模糊得像一幅未透的墨画，只有山的廓还勉能辨形状。

敖楼顺着他视线看去。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这两个人最后面，如同一个终于接受了自己命运的士兵。

甘昭愣了愣。

那个疯，他真的惹不起。

敖楼没有接话，但他的脚步停住了。

敖楼脸上没有什么表，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嘴打断，也没有不耐烦的神。

匙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裂从河床中心向四周辐，如同一张大的蛛网，每一裂都有拳宽，边缘发白，几株枯草从裂里钻来，勉活着，草尖已经枯黄卷曲，在风里瑟瑟发抖。

“过去这里有条河，现在没了。”匙江开。

山脚是一片荒芜的旷野，涸的河床暴在日光，裂成一块块壳般的土块。

他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龙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现在他看起来也比以前更健康了。

“翻过那座山，就到愚巫山的地界了。”

另一个想报的仇，再过四千年，他也报不了。

他并不属于这里，只是被追杀至此而已。

甘昭一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但四千年前的事实到底如何，现在追究也已经没有了意义，毕竟他该报的仇已经报了。

“是他告诉……额，那个疯？你在这里的吗？”甘昭问。

“你那便宜爹当时也在。”敖楼忽然说。

他注意到了敖楼走路的步幅比昨天短了半步，偶尔还会用左手去扶右手的手腕，敖楼过去没有这样的习惯。

风过河床上的裂，发呜呜的声响，像是大地在替他说什么他永远不会说的话。

他看着那片涸的河床，试图想象四千年前这里潺潺的样。

或者说，两个不能算作“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