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林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瞬间了眶，红着睛看陆明远，一个字儿也说不。

他们家屋里仄，陆明远读书又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暂时没法让竹哥儿去他们家，亲手教竹哥儿针线，只能让王荷先代劳。等着过了年，有空闲的时候，他也多往王荷家跑两趟。再详细的绣女红，就得等着去了府城，住在一起之后再教了。

从陆文家来，又依次去了几个伯公、叔公家，转了大半个村，最后从湖边卢家回来。他们去的时候，卢家正收网打鱼，卢叔卢婶往车上了两条三四斤的鲤鱼，这，过年不用买鱼了。

腊月廿五，一早先去了陆文家。

再炒了桃、瓜儿、榛、生、芝麻、南瓜仁，用麦芽糖了果酥。红枣、麦芽糖、红糖、桂，了红枣桂酥。

腊月廿八，两人抓了后院最后两只，捡了半簸箕各炸好的，半竹箱橘，两包糖块酥果去白家。

路途遥远，不能去拜祭，至少得立个牌位吧。家里红纸、联什么的也得赶收起来，鞭炮也别买了。虽然大周外嫁的哥儿家不用给岳父岳母守孝，但他和林乔，总归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分什么你我，林乔的娘就是他的娘。

“陆明远。”

白家来来往往不少人。

布过滤，用百合淀粉、麦芽糖、白糖了橘糖。家里还有秋梨，同样的方法，又了梨糖。

刚好顺路，把娘两个送回家，陆明远和林乔才赶着骡车回家。

林乔另拿了一匹细棉布，一匹清蓝印小白的棉布和一个了剪、针线、针、绣绷的针线笸箩给竹哥儿，让王荷教他裁两衣。

前几天来是为了竹哥儿借住的事，今天是送年礼，一壶酒，一斤糖，比别多了一只，一匹粉印的棉布和五斤棉，这是还王荷给竹哥儿找衣服穿的。

这么晚才想起岳母的事，陆明远心里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开，“那个，小乔儿啊……”

林乔的娘亲是今年年初没的！娘亲没了，林乔才被亲爹和押解的衙役改成了私贱籍，卖了换银！

原主每年年底都会去族里几个伯公、叔公家串门，分家的时候这几个伯公、叔公也没少向着他，年节串串门，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还有湖边帮着看船的卢家，天修船的时候没跟他要钱，过年的时候，正好还一份礼。

结账的时候，前一个人手里抱着个新买的栗木牌位，油漆还没乾。陆明远皱皱眉，突然发觉自己一时糊涂，竟忘了件大事。

陆明远拽拽林乔的袖。

一般人家，明媒正娶的正娘夫郎，也没见有几个能供奉娘家父母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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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娘，哦，岳母……”陆明远支吾支吾，这事必须提，可又怕勾起林乔的伤心事，脆把林乔拽到店里售卖牌位的柜台前，“给岳母挑一个吧。”

沈君在院里支了桌椅，帮村里百姓写联、福字。大家伙也不好意思让他白费笔墨，写的少的，三文五文，写的多的，六文七文，都自发的给人拿个笔墨钱。

陆明远最喜林乔连名带姓的叫他，此时却怕林乔一秒就要哭来，或者跟他说“谢谢”，赶揽着林乔肩膀，低声安抚，“乖，挑一个，咱们回家。”

“嗯？”林乔回看他。

听林乔说，就葬在沿路的荒山上，因为是贱籍，别说棺材草席，连个坟都没起，直接埋在土里。

“又想起什么事？可是还有什么要买的？”林乔问。

腊月廿四，天气和，两人锁了门，驾骡车去镇上。

他们两个了一午的糖，屋、院里，到都飘着甜香。

腊月廿六，扫灰除尘。林乔新的掸正好派上用场。

每家一壶酒，一斤糖，今儿主要就是来买这些东西，再捎一些过节用的烧纸、蜡烛、香火、鞭炮。

一共四样糖块酥果，都切成了一指宽的条状糖块。

腊月廿七，上午蒸了枣馒，取“枣”和“发”的谐音。午，炸了萝卜丝、南瓜、南瓜芝麻团、小麻、红枣、酥，装了满满一簸箕。

秦冬媳妇怀着，四五个月，已经显怀，但常年活儿，四肢矫健，大着肚也不笨拙，手脚麻利，家里家外的事，一概没落。

回去的路上，遇到领着孩去镇上置办年货的秦冬媳妇，车上还有空闲的地方，林乔把娘两个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