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拿着，找机会烧了。千万别让别人拿去了。”林乔把卖契递给竹哥儿，叮嘱。

当时怕人认她动了竹哥儿阿爹留的东西，才跑去铺里，了手工钱，让人重新打。隔了这么多年，她都要忘了这回事。

陆家祠堂里有祖训，再穷，宁可饿死，也不得卖儿卖女，不得卖为。

“好。”林乔答。

“你说谁晦气？！”竹哥儿后娘叉腰吼。

好不容易把族人引过来，也遇到愿意银的了，不成想，族却要把竹哥儿的籍迁到陆明远名！

禁勾了勾角。他的卖契暂时不能烧，得留着改籍换册的时候办手续。竹哥儿没转籍，不涉及改籍换册，卖契拿到手后直接烧了就行。

“乔阿叔。”竹哥儿着卖契，红着睛，拘谨。

陆明远和陆文商量完，小跑两步过来对林乔说，“先回家一趟，把车上东西送回去，再去那边，把竹哥儿的衣收拾收拾，送到大伯公家。”

因着这条祖训，她就多了个心，牙婆来的时候，故意闹得满村皆知，若是有人来阻止，她或许就能又得银，又留住竹哥儿这个乾活儿的。

陆明远比陆明力小了不只十岁，自然不可能知人家夫夫两个当年是怎么相的，纯属胡编气竹哥儿后娘呢。但新婚夫夫，大抵是如胶似漆，缱绻缠绵的。

林乔不禁哂笑。陆瑾言连个童生都没考呢，这就自称上读书人家了。只算大周创建之后，他们林家也传了三代了，还不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家呢。

竹哥儿后娘看着跟在竹哥儿后面走院里的陆明远和林乔，鼻不是鼻，睛不是睛，哪儿哪儿都不顺。早知今个儿的是陆明远，别说大儿，小儿她都愿意拉来卖一卖。

竹哥儿了自己住的偏房，竹哥儿后娘往门一站，堵在林乔前面，“我家是读书人家，规矩大，不允许贱籍屋，晦气，不吉利。”

陆明远和他那个死了的爹一样，是个会挣钱的，林乔绣的扇也卖到县城里去了，这两个都是能折腾的，日过得有模有样，若是以后陆明远再中了秀才、举人……

是啊，重新打了，谁还能认来。竹哥儿当时更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哪会记得这些事。竹哥儿后娘又有了底气，气势汹汹地看着陆明远，还有院外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看闹的村里人。

说是不过继，但也就是不叫爹，不占家产而已！

“嗯。”竹哥儿，一副要哭来的样。

因着一会儿还要去祠堂跟族里人说刺龙苞的事，到了家忙手忙脚的，把车上的东西搬回屋里，又给后院的添了儿饲料。倒多亏了竹哥儿帮忙，小孩年纪不大，但手脚麻利，里有活儿。

竹哥儿后娘神闪烁，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当年刚陆家门的时候，她还真拿了竹哥儿阿爹留的一银簪和一只银手镯，去铺里重新打了一对镯。

“上来坐。”林乔拍了拍骡车，“以后都是一家人，叫明远小叔，叫我阿叔。”

说者有意，听者着急。

“看什么看。当年嫁他们家的时候，陆明力领着个还没学会吃饭的小哥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喜宴都没办，哪还有什么剩的首饰玩意儿。梦呢！”竹哥儿后娘扔了狠话，转回了自己屋，再不院里陆明远和林乔的事。

陆明远上车，边赶骡车边安了竹哥儿两句。到底不是亲叔侄，他又是个汉，往后竹哥儿的事大抵还是靠林乔打理。

竹哥儿后娘以为族里人了钱，她就既能得了牙婆的银，又能把竹哥儿领回家，继续帮她农活，挣银供小儿读书，过两年，等竹哥开笄了，还能换一份彩礼，小儿院试的盘缠也有了。

陆明远挡在林乔前面，冲屋里竹哥儿喊，“竹哥儿，慢慢收拾，一片衣角也别留。还有你阿爹的嫁妆和首饰，好好想想，有没有，都放哪儿了，那些可都是你的，别忘了拿。你爹是个勤快人，当年和你阿爹也是两相悦，极好，应该没少给你阿爹置办的。”

倒让陆兰竹这个赔钱货捡了枝儿！

“确实不吉利。”林乔笑，“卖儿卖女的，晦气。”

林乔轻拍了拍竹哥儿后背安抚，“家里现在没地方住，只一间屋，你先去你族太爷爷家住一段日，明年天，等你小叔考完院试，咱们再捣腾捣腾，搬到一起住。”

收拾完，三人又去了竹哥儿后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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