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那些民害了吗？”

齐东摇。

韩七抓了抓后脑勺，急：“到底咋回事啊？是谁害了她，你说，说来，兄弟们帮你给她报仇！”

齐东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灯芯噼啪作响，帐外士兵们的喧哗声仿佛忽然退得很远，只剩夜风呜咽着从帐帘隙里钻来，像女低低的哭声。

他抬起手背了角，咬牙切齿：“一个七十多的老员外想娶她妾，她不愿意，那老东西便用尽作手段，百般欺辱，得我阿娘了井。她被无奈，独自躲山里，不幸被狼咬死了。阿爹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脸……她的脸……”

韩七猛地站起来，目眦裂：““狗日的老杂碎！不得好死的畜生！老这就去宰了他，给咱妹妹报仇！”

可还没迈开步，他忽然意识到，能称 “员外”的，背后定连着郡县官吏，甚至攀着京里的门阀，哪里是他一个末等大兵能撼动的？

他攥的拳微微发抖，指甲几乎嵌里，最终还是慢慢垂了去，连带着肩膀也垮了半截。

他羞愧地问：“齐哥，你报官了吗？有没有……去找节度使替你主持公？”

齐东摇了摇，很慢，很用力。“没用的。那老员外的儿，是兵尚书陆尧的幕僚。”

韩七哑然。

陆尧，陆家，范节度使卢凌的正妻就是陆家女。

那些门阀世家的势力盘错节，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罩在所有庶民的。别说老杂碎的儿只是陆家的幕僚，就算只是陆家的一条狗，也不是他们这些大兵能惹得起的。

韩七蹲去，愤恨又颓唐地锤着地：“这鬼世什么时候才能改变！”

齐东没有说话。望着火堆，发狠咬着胡饼。

韩七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开劝：“齐哥，我记得你以前是读过书的，正经读了好几年。听人说，你为了读书，把家里十几亩好田都变卖了，最后还是没能谋个路，才来当了兵。那你为啥还要攒钱给你儿请教书先生呢？是盼着他将来有息，也去门阀的幕僚，能给姑姑报仇？可咱心里都清楚，幕僚哪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得有门路、攀得上关系，不然读再多书也白搭。不如把供他读书的钱省来，等他大了，给他打打，在军营里谋个小官当当，咱当兵的，好歹能凭军功往上爬，真要是立了大功，封将拜相也不是没可能！这可比靠读书报仇靠谱多了。读书……读书不就是白钱吗？”

齐东嚼完最后一饼，将饼渣从边缓缓抹去。

他抬起，没有再看向韩七，而是望向皇的方向。

暮已尽，夜幕彻底笼罩了洛城。城的灯火遥遥在望，光溢彩，像一座悬浮在黑暗中的仙阙。

“不，”他说，望着灯火辉煌的皇，“报仇的事，我自己解决，不必给一代。我只盼着他将来能报效家国，个真正有用的人。从前我书读得不算差，可门阀当、仕途闭，终究是报国无门。但以后不一样了，这世总要变的。”

韩七顺着他目光望去，只看见沉沉夜中那片模糊的光。

他不识字，也听不懂齐东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依只是觉得，也许齐东得了节度使的青，许他儿一份前程吧。

不多时，营区中心响起号角声，低沉而悠，在夜幕的营房里回。

这是集结列队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