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价（加更）

布匹泡对布行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因为布匹的特所定，很多料一旦遇便彻底不能再用，并非是事后搬来晾一晾晒一晒就能挽救。

譬如没染的白坯布就很容易留洗不掉的黄渍，而染过的麻布，又容易因为泡掉、互相。

退一步讲，麻布甚至都还好，受损最严重的还要数各类丝织的料。

就拿京东府最常见的平绸来说，和麻布一样有生熟之分，而生绸，熟绸。

这两者泡了，各有各的完，生绸易开裂，熟绸有斑。

江记布行库房之中，几乎九成的货都泡了，损失达几百贯。

现今闯了祸的那两个伙计已经被赶走，理说该他们赔偿布行损失，但也都是普通人家，就是砸锅卖铁又哪里赔得起，事就这么拖着，彼此都是焦烂额。

加上掌柜家里又了那档事，忙丧事尚且忙不过来，如今只得打发唯一剩的伙计，赶将铺里能售的存货抓售空，多少回笼些银钱，早日关门大吉。

布行伙计知泡布几乎没什么价值，因此面对前二人想要看货的请求，很难不心生疑虑，担心是不是遇到了骗。

“二位若是懂行的，该知晓布料一旦有了伤就几乎要不得了，铺里这批泡货，可不只是打了一那么简单，可以说一大半都是从里捞来的，事后也没有力一匹匹验看过去，估计有不少已是生了霉……”

“你且放心，你说的这些我们心里都有数，皆不碍事。”

常霄见伙计谨慎，解释：“不瞒你说，我们正是专门帮着布行清库存布、瑕疵布的，或是有零碎布也能收，从前卖过褪的、虫蛀的、染坏了的……想来贵店的伤布里，也不是不能挑些相对齐全的，若是有，我们钱买，不也能为铺减些损失？”

他此时只说自己是专门倒卖瑕疵布料的商贾，果然前伙计眉间一松，该是听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倒是的确听说，有这个行当的人。”

他抓了两后脑勺，想了想：“行吧，正好也这个时辰了，本该打烊关门，二位稍等，我给正门上了门板，就带二位去后院仓房看货。只是价钱小的不了主，还得问我们掌柜才成。”

常霄和尤驰欣然。

片刻后，他们离开了铺面，到了后院的仓房。

去打量一圈，就能意识到布行的损失有多严重。

尤驰就近看到一堆摞在一起的生坯麻布，直摇：“这批布是上了浆的，泡了可全都完了，黏在一起扯都扯不开，可惜可惜！”

布行的伙计也是眉锁，他无比庆幸自己雨那晚并不值，回家睡觉了，不然怕是也抵不住吃酒的诱惑，要跟着一起挨罚。

现见识了铺里的损失，他日后换一家铺当伙计，也绝对要到滴酒不沾。

“你们随便看吧，那边还有一间屋，反正所有的货都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堆在地上的是损得厉害的，架上那些相对好一。你们要是有看得上的就跟我说，我挑来，回去找掌柜的问价钱。”

不怎么说，这些丢了都没人要的东西，若是有人能买去肯定是好事。

常霄和尤驰听他这么说，也不客气了，挽起袖便一扎了屋里，开始四翻看起来。

比起常霄，尤驰话更多些，时不时就要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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