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晚，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油灯。

幸而常霄包了两样菜回来，这天气还冷着，放货担中几个时辰不损风味。

几个炊饼，打了个简单的汤，只淋了几滴香油就很香，再上羊肚和辣羊脚，怎么不算一顿好饭。

饭后屋算账，曾如意拿自己攒的两贯钱，放家中的存银里，补上了绣架的支。

常霄看在里，也没有和他争。

转而拿今日自己所得摊到桌上，两人又是一番算。

“草编鸟笼不好量产，我和程三商量的是一个便三七分账，算来该给他两千六百文。”

碎银一共兑了八千八百个钱，减去给甘小泉和给程三的，留给常霄的是五贯有余。

另外卖虫儿笼、地灯等也还有一笔不错的账。

因绣架的钱是曾如意所，暂且不算，只算买绢布、买心等零碎销，全扣除后结余是六贯多一。

看着家里布制的钱袋，常霄发现该是时候去找石木匠，好让他打一正经的钱箱了。

——

“这回的绣样真好看，瞧着形状，该是抹额的？”

“你看这又是纹，又是寿桃，料也是择的沉香，多半是专卖给上了年岁的人的。”

新的绣活分去，人人都拿着纸样和绣材议论起来。

唯有康誉第一个反应过来，拿着绣样问曾如意：“意哥儿，我怎觉得这像是你先前自绘的绣样？”

当初曾如意好新绣样的片后，还曾拆改过，不过期间给康誉看过两，还问他的意见。

康誉当初只说自己提不什么意见，觉得怎样都好，现今来看，可不正是当初那宝相攒就的纹。

实则曾如意也没想到，自己绘的绣样这么快就被郭寻着了愿意用的主顾，白日里得知时还很是惊喜。

他颔首承认，康誉展颜：“当真是漂亮，我见也不曾改动，这就对了，你挑的几样线是最不俗的，换了反倒减。”

旁的人一听，什么绣样，什么自绘？

曾如意在刺绣的能耐倒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些，不是没有人刹那间也动了卖绣样的心思，但转念一想，自己哪有那本事，光是把绣样绘来就要了命了，这辈哪里拿过笔呢！

如此便也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