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香炉盖，啪嗒声略显刺耳，“两位相公今日若是来与晚辈讨论天理，那么晚辈就不奉陪了。”

么？都说二金有登龙之相了，陛依旧没置他们，还将姚元孝外放去。圣心如此，其奈若何。”

张汉倏然站起：“不错，我与挚友早年便立宏远，‘他日若能掌权，必联手光复郦靖江山，不使文德皇帝的血脉再受褚氏戕害’！莫非裴少相要反对我等？”

崔昇大赞：“如此，若湛可计一大功！”

张汉睛都亮了，凑过去：“少相的意思是……？”

张汉：“少相执意如此，我等也不勉。不过久闻少相于谋略，如今局面，我等想要请教一二。”

裴恕之将一个茶盘放到二相面前，盘上有六个小茶碗，“拱卫禁廷的左右羽林卫共有二正四副六位将军，张相公费尽力气，也只将一位副将换成了自己人。”

姚元孝也差不多，女皇不知多少次能取他命，终究因为惜才而饶过了他，这份知遇之恩他是报不了了，你们的暗中谋划他就当不知。

裴恕之心有所图，于是一会儿类比上古忠臣，碧血丹心；一会儿提到万人敬仰，激扬当世，青史留名——言语真切，字字珠玑，将崔张二人哄的心半放。

裴恕之：“晚辈给张相公个底吧，待大事成后，晚辈即刻致仕，退政事堂，绝不会继续留在朝堂中。”

张汉冷哼：“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袖手旁观。既不冒风险，来日还能继续居于位。”

裴恕之似笑非笑：“淑云郡主死后，郓王府发愤图，如今正心撮合茂郡主与褚庆秀。郓王恐怕比你我，都更盼着太登基。”

言之意，你们这群老家伙可以念旧，他从考科举那天算起，天就已经姓褚了，他是一天都没沐浴过前朝恩，念哪门旧。

然后他话锋一转，“然而，晚辈与诸位相公不同，晚辈十四岁仕，全由陛一手提。晚辈这样的经历，声声前朝旧恩，未免惹人耻笑。不得已，晚辈只能与姚元孝大人一般，视而不见了。”

崔张二人看他神和蔼，稍稍放心。

裴恕之就等这句话，他微笑：“还是张相公快人快语，崔老久居神都中枢，越发拘泥了。二位请坐，坐。”

裴恕之等了半天，终于绕到了重，“理辩的再明，陛无论如何都听不去，不肯置二金。可见，最终还是要刀枪之见真章的。”

卢绘说过，假舅父只要愿意，说起漂亮话来那是一一的。

裴恕之神苦涩：“姚元孝大人不忍参与诸公的光复大业，我又何尝不是。将来，河东裴氏会另有俊才朝为官，届时还请两位相公多加关照。”

裴恕之挑眉：“崔老过誉了，张相公已将心腹挚友安了左右羽林卫，看大事可成，就用不着晚辈了吧。”

此言一，崔昇大惊，回与张汉对视一，彼此都想着‘居然被他知了’。

他将一个茶碗倒扣在桌上，“只有一位副将是自己人，这可大大不够。”

张汉神少霁，“少相轩然磊落，令人敬佩。不过若湛毕竟年少，便是闲云野鹤二三十栽，也还在壮年。”

崔昇叹：“我等未尝不知，可要再多换几人，陛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见他作势要走，崔昇连忙拉住他，“若湛稍安勿躁，听老夫一言。陛晚岁以来信佞，朝廷渐失纲纪，致使吏治败坏，百姓惶恐。若湛为肱重臣，饱读圣人之书，年少而位，政绩卓著，贤名远扬，如今岂能袖手旁观？”

崔昇暗骂这姓张的好黑心，张就让人家大好前途的世家赋闲个二三十年，从龙之功还没影呢，这就开始打算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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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语气真诚：“两位相公心怀匡正天之志，不忍见祖先基业日趋于颓敝，不肯以一之退而忘天之责。与两位之风亮节相比，晚辈着实汗颜。”

崔昇一惊：“这又何苦？”——以裴恕之的、才能、以及资历，来日前途简直不可计量。他居然要退官场？

张汉皱眉：“郓王毕竟姓褚，他能愿意与我等联手？”

裴恕之又拨三个茶碗，陆续翻个，“无须再换人了，因为这六人中，有三位本就是褚氏党羽，是当年梁王在世时举荐上去的。如今梁王已死，晚辈愿派人暗中联系郓王，请他从中斡旋，想必可以拉拢这三人。”

“我有何功，动动嘴罢了。”裴恕之摆摆手，又拨一个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