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语叹：“陛纵有千般的不是，究竟还是有格局的，不会将国祚大事到巧言令的佞臣手中。唉，唐义方可惜了，庄怀贞还是不肯回来？”

裴恕之抬：“恩师，弟也世族。”

这不是年少偏激的愤怒，而是命中注定的决战。

覃烈：“回禀公，卢小娘业已回城，此刻应在小山学馆送别王娘。”

裴恕之目光微闪，“恩师放心，即便您服侍了陛几十年，甚至帮助陛废帝自立，改朝换代。单凭您力主陵王复位东，百年之后，你依然会是郦氏王朝的大忠臣，绘像凌烟阁，世代享供奉。”

裴恕之轻笑一声：“庄大人正审着一桩杀寡妇的凶案，牵连了四五家豪族。立誓要杀一杀当地欺侮孤儿寡妇的风气。”

裴恕之顿了顿，“五朝元老都送完了，几个小娘怎么还没絮叨完呢。算了，我们也去小山学馆，等绘绘一回去。”

老刘怔怔坐着，像是在解释自己这一生的所作所为。

两名黑衣缇骑忽尔勒，在距裴恕之四五步行礼。

裴恕之缓步离开车，重新跨上鞍，目送着刘家车队慢慢走远，逐渐消失在前方。

拟名单是个技术活，要到无形胜有形；看似由女皇独立选提人选，实则她只能选他们中意的人选。

替沈钦；陈晖升任监察御史，同宰相位；范彦真官拜中台右丞，兼任左羽林卫参事。学生猜测，陛打算立储大典之后宣布。”

刘语苦笑一声：“凌烟阁老夫是不去了，不被骂作佞臣贼，死后开棺戮尸，牵连家族，便是万幸了。”

小山学馆后院，成箱书籍被次序清，捆到车上。

“提之恩大于天，除了忠心回报，我等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王昧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刘语一脸动，“陛英明，此四人素有官声，实乃百姓之福，社稷之幸。”

覃烈觉得自家公笑的古怪，涣散着一双笑凤目，不知冲哪个方向神思游离。

人行世间，似乎谁都不容易。

“这时，陛来了——当时她还是皇后。她大举提寒门弟，只要有政绩，有才，什么人她都敢用。王昧总说陛是在利用我们。她一个毫无基的女想坐稳朝堂，就需要自己人。废话，这谁不知？但是她给我们撑腰啊，让我们施展抱负，一展所学。”

他又，“沈钦也快退了，有新上来这四个，加上崔昇和你，褚氏一族再闹腾也翻不来。如此，老夫可以安心走了。”

一行人策而回，守在城门的将领远远见了裴恕之的骑姿，满脸堆笑着跑过去迎接。

“少啰嗦，辈说话不要打岔。”

其中一人双手托上一枚金丝黑木令符，躬：“见过裴少相，魏国夫人有请。”

时隔那么多年，他复仇的意志并未动摇，但心境却发生了大的变化。

他气息无力，说完这些话后伛偻着不住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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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卸了重担，虚弱的仰躺在靠枕上，“那份名单你拟的很好，除非陛老昏，心左，否则最后擢之人必如我们所愿。”

他只是想将仇人拉龙椅，让她睁睁的看着自己争抢半生的一切如指间沙般消失，让她亲自尝一尝她所伤害过的人那痛心彻骨的滋味。

卢绘依旧哭天抹泪：“呜呜，和薇你这就要走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老刘失笑，“这人真是脾气！唉也好，百姓正需要庄怀贞这样心系苍生的父母官。”

裴恕之：“这四人已是优中选优了。陛年迈，皇位更替在即，朝野上暗涌动。除非陛重新起用酷吏，否则大势难改。”

灼的复仇之火，逐渐化作了静的潜渊。

年幼的他认为辅助女皇的那些人都是臣贼，皆可杀之，甚尔族诛。

“烈。”裴恕之缓缓策，“绘绘如今在哪儿。”

“绘绘别哭了，明年

车辘悠悠，老刘慨万千，忍不住开始絮叨往事，“老夫初试场也刚至弱冠之龄。当时朝野上，铺天盖地皆是世家弟，压的我等寒门仕也抬不起来……”

林沫哈哈大笑：“和薇要去修坟，你是想帮着砌砖累土么？你要抢人家饭碗啊。”

裴恕之将炉中的炭火拨小些，又将绒毯厚褥拉扯平整，团团裹在老上。

城后，裴恕之打算换乘车，谁知未等登车，只见两名姿矫健的黑衣缇骑疾行而至。众侍卫顿时警惕，齐齐将手在腰间，蓄势待发。

老刘继续伤，“那些阀阅的，自恃矜贵，目空一切，连黍米与麦都分不清，仅仅凭借就能荫袭为上品官员，阁拜相，大权在握。而我们，在地方上累死累活也不过终老于六七品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