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

凤临十五年冬月十七，细雪纷飞。

午通关，利涉大川，宜远行。

余巧娘、王和薇，还有老宰相刘语，都定于这日启程。

卢绘一大早就了门，打算先给走路江南的余巧娘送行，再去告别走陆路西南的王和薇，而裴恕之则拖拉到日起才发，半加浩浩的送别大军。

历经五朝，皇恩不绝，至今都是女皇仰赖信任的心腹老臣，说是告老归田，但谁人不知老刘仍旧有一言定鼎的力量。有他在信函中向女皇言几句，远胜旁人费尽。

不论是为着多年的同朝之谊，还是为了现实利益，于是乎，这日给老刘送行的朝野两方之士浩浩，蔚为壮观——裴恕之作为老刘的学生，跑又跑不了，话也没说上几句，坐在上慢悠悠的随行，白白吃了一路的风雪。

刘家车队行至城外三里的郊亭，老刘叫停车，颤颤的从车窗伸发白的脑袋，“后面没人了吧？总算把他们都甩脱了。”

裴恕之早想掉回去了，闻言便：“恩师保重，有什么事就照老规矩传书给学生，学生无有不从。”

听见他的话，随行其后的裴家侍卫也开始勒转了。

谁知老刘朝裴恕之招招手：“来，上车，我与你有话说。”

裴恕之蹙眉：“这不大好吧，君坦，当讳私言……”

老刘：“少废话，快上来。”

裴恕之无奈从命。

老刘的车是女皇御赐的，宽敞华丽，一应卧案几碳炉俱全，另有成的杯盏与褥毯，就是充斥着烈的苦涩汤药味。

裴恕之撩着衣袍，挑了个地方坐，“学生已命人用三倍价钱买了恩师旧宅周遭二十亩的地，照着谢公的《山居赋》翻新了宅邸，恩师回去就能住上。”

老刘皱眉：“怎么是谢灵运，老夫喜陶渊明。老夫寒门，与王谢弟合不来！”

裴恕之吐槽：“五柳先生诗赋的动人，实则他家那宅就是个茅草屋，恩师莫要叶公好龙了。你自讨苦吃，家中妇孺怎么办？还是谢灵运吧，靠山有湖，景致怡然，导渠引，脉散沟并——吃穿住用还是得学人家。”

老刘斜着：“你没欺压良民买卖吧？”

裴恕之也火大了：“我没命人清淤泥疏通之前，那片小湖就是块烂泥地，周遭土地能值几个钱！能用银摆平的事，我为何要自寻麻烦！”——就算怀疑他的人品，也不能怀疑他的脑好吗！

老刘这才放心，捋着胡须：“自从收若湛为弟，老夫诸事不愁，年年顺心，这十年过的比前半辈都清闲自在。”

裴恕之翻了个白：“若非恩师一再举荐，维护，学生也不能于弱冠之年中枢，在政事堂谋得一席之地。”

“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夫其他弟可没你这么周全细致，算无遗策。”老刘摇摇，“好了，说正事吧。陛打算提哪些人？”

渡，风大雪重。

“巧娘，没想到你要回江南嫁人，待你房烛之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厚重的间，卢绘满是泪痕的小圆脸。

林沫嗤笑：“巧娘房你能帮什么忙？帮忙把秦默在床榻上么，哈哈哈……”

余巧娘脸都绿了：“林沫！你能不能修儿德！”

卢绘继续呜咽：“巧娘你嫁人，我也没什么可送的……”

“哪有，你送了我那么贵重的珠钗，已经够了！”余巧娘急急说。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卢绘掏个半尺的细锦匣，“这是舅父新近给我的紫金臂弩，扣在小臂上没人看得来，里还了十三支小箭。你手无缚之力，若有人欺负你，只要扣动括机，这小弩|箭可几十丈远，防无虞。”

铁打造弩小巧玲珑，甚为致，箭镞之上还冒着幽幽寒光，林沫看的两冒光：“哇，好东西！要是秦默对不住巧娘，包一箭封！”

余巧娘笑：“那什么……有珠钗就够了，这弩|箭就算了，吧。哈哈，哈哈……”

“她不要我要！”林沫一把抢过锦匣，“就当是你提前给我添的妆奁！”

余巧娘嬉笑：“你又不打算嫁人，添什么妆，你看你就是贪图好东西。”

林沫忽尔叹息，“这世真奇怪，女只有嫁了人，才能得到家里给予的财帛。难不是沉稳，明事理更要么？”

卢绘安抚：“若我有钱，一定造条大船给沫。不算添妆，沫不想嫁人就不嫁人。”

林沫一把抱住卢绘，动：“还是绘绘懂我！”

车中。

裴恕之凑近了低声：“在要的位上提了四人——张汉补了唐义方的缺，任尚书右仆；袁沧任尚书左丞，应该是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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