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卢绘垂着脑袋漫步到九洲苑，独自呆坐在碧玉亭中——女皇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也曾有过壮凶猛的壮烈岁月，然而如今垂垂老矣，是多么的可悲啊。

“卢司直可是又有难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卢绘赶抬起，对着前黑纱罩袍的魏国夫人与她边的老仆匆忙行礼，“见过魏国夫人，问夫人安，岁婆婆安。”

岁娘轻笑：“秋日易着凉，卢小娘别在外坐太久了。是遇到伤心事了？”

卢绘连连摇，“不是不是！我刚从观风殿来，陛不用我服侍了。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到散值的时候，我在等……”

她脸红了，仿佛自己是个偷懒的伙计，不好好活却白坐着等回家。

“没事就好。”魏国夫人说着就要走。

卢绘忙：“夫人留步！”她赶奉上竹篮，“夫人对卑职多有关照，卑职无以为谢。这是家母熬的秋梨膏，清火肺，怎么吃都行。”

魏国夫人转回来，没说话。

还是岁娘上前接过竹篮，笑：“多谢卢娘了。”她翻开竹篮，托两只小瓷罐，“哟，沉甸甸的，了不少呀。”

卢绘鼓起勇气，“那个白瓷罐装的是阿娘熬的秋梨膏，青瓷罐里是…是我熬的…。我的不好，但是阿娘说，向人谢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诚意。”

岁娘拿起青瓷罐左看右看，脸上笑了，“卢小娘真是心灵手巧，孝顺仁，难怪这么讨人喜……”

魏国夫人打断：“你谢我什么？”

——你帮我假装断遁逃？

卢绘心想这可不能明说，说去就是欺君之罪，于是她神游移，支支吾吾：“卑职也…好像…不大知，总之先谢了吧，礼多人不怪。”

魏国夫人脸上的面纱微动，卢绘隐约觉得她似是笑了笑。

魏国夫人忽：“适才卢司直与陛聊了许久吧。陛上了岁数，遇事多有伤，卢司直青正好，来日光明。陛的话听过就行，不要往心里去，移了就不好了。”

卢绘愕然——为女皇的第一心腹，魏国夫人是教唆她对女皇的话左耳右耳么？

她看不见魏国夫人的神，但她隐隐觉得面纱定是一张关切的面容。

幽州城外不远，驻扎大军的帅帐中。

啪！一方砚台掷去重重砸在一名武将上，那武将的额角顿时血不止。

“郦保国，你好、好大的胆！”披帅甲的唐义方气的满脸发青，躯微微发抖，“你竟敢里通外贼，这是、是叛国！”

“就知瞒不过相公。”郦保国也不额上的血，任其淌在脸上。

“卑职不敢隐瞒相公。不错，是卑职暗中传信给万大荣，告知梁王即将率来袭，也是卑职瞒了万大荣在山谷中设伏的消息，任由梁王冲埋伏。相公要杀要剐，尽冲卑职来，与旁人无。”

唐义方大怒：“你以为本相不、不敢杀你？！”

左右数名将领齐齐跪倒求——

“梁王发兵前本没与我等商议，如何能怪到我们上！”

“若非褚氏诸王想抢军功，本不会发生此事！”

“他们蛮横惯了，就想山摘桃，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请相公开恩啊！”

唐义方暴吼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