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过，质问：“你明明知褚唯谨这趟游猎带的人比以往都多，却依旧袖手旁观。若非绘妹妹示警，我都不知褚唯谨新招纳了一批武艺的凶徒！”

裴恕之纹丝不动，“我给你写的清清楚楚，褚唯谨游猎时近时远，带的人手时多时少，于是让你小心些筹划。你自己贪功冒，一意孤行，莫非还指望我为你的复仇大计一力托底？”

“倘若我的手全军覆没，你也睁睁看着我死在褚氏手中？”陈兰若不是听不对方的讥讽之意。

裴恕之语气淡然，“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此生之念唯复仇二字，只要能杀了褚唯谨，哪怕死无葬之地，想必你也是心甘愿的。你杀褚唯谨，实是坏了我的计划，我帮你一把已是仁至义尽。”

言之意：你自己选的，你自己受着，没人有义务给你善后。

陈兰若心中酸楚。

时隔多年，她不是当年的莽撞少女，他也不是那个会心的裴小郎君。前之人已是混迹官场多年，心如铁石的裴少相了，多年前的那也差不多用完了。

卢绘拼命在后面型打手势——别逞，他吃不吃的！

陈兰若忍不住：“既然如此，你为何又的赶来了？”

裴恕之没有回答，掉看向卢绘。

卢绘立刻垂耳朵，双手握于前老实回答，“少相吩咐的差事我还没办完，少相是怕坏了将来的大事，这才来将我捉回去的。”

裴恕之颔首表示满意，“孺可教。”

“多亏了少相宽宏大量，仁义为怀，没计较我的过错。”少女低着，乖乖顺顺。

“卢小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兰若气血翻涌，觉得自己再看去就要断气了——不是伤重不治，而是活活气死。

裴恕之仪态端方的站起，“你且休养几日，此偏僻冷清，至少半个月应该无人查到这里，不过你们还是尽早离去为佳。”

陈兰若两朝天，极力不去看那两人，“少相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了，还请少相暂且回避，我有话与卢家妹妹说。”

裴恕之皱眉，“快儿，我们要启程了。”

山脚晨风呼啸，覃烈领着一队骑士牵站在院外，一支支火把在黯淡的晨曦中盘旋如蛇，中间簇拥着一辆巧轻便的车。裴恕之勒立于车旁，肩半披着一件玄狐大氅，任其被疾风卷起，猎猎作响如旌旗。

陈兰若拖着伤重的一直送卢绘到院落门，颇有依依不舍之态。

裴恕之见了卢绘便：“该启程了，你坐车。”

卢绘立刻，“其实我不坐车，我想骑回去。”

裴恕之毫不犹豫的转向陈兰若：“此次一别，你以后就别与绘绘见面了。你自己乖张偏激，别带歪了绘绘的，的事事与我嘴——以后有事找铁勒。”

倘若郦敬宣在场，一定会与陈兰若齐声喊冤，裴恕之一旦护起短来简直令人发指。

陈兰若气的几乎牙都咬碎了，刚好的伤似乎崩开了。她都懒得回怼了，也不回的走回院落，重重放门栓。

蹄踏碎满地霜华，惊起山间寒鸦，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在铅灰的云层划几凌的墨痕。他们这行人轻装简行，俱是骑术超，宛如穿过林间的一阵风般迅疾悄然。

直到午后歇息时，裴恕之才疑问：“陈兰若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卢绘还是很有节的，她叹：“既然兰若阿姊让你去才跟我说话，她肯定不愿叫你知呀。少相何必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