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八

御案上晶斛中着满满当当的新鲜紫，甫摘的朵上海缀着晶莹的珠，顺着殿的清风微微摇曳，清新的香气溢满凤仪殿。

郦敬与淑云郡主并肩而立，眉目间笑意盈盈，脉脉，真真一对璧人。

大约是怕褚承谨真的在前方立军功，回来后给女儿讨要郦敬正妃的位置，陵王府与郓王府十分默契的一齐积极推动婚事，就算不能立刻成婚，至少先定婚期。

卢绘觉得女皇未必猜不这些人的小心思，之所以毫不在意，是因为她自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挡住她想的事。区区一桩婚约而已，就是成婚了也能断，鉴于淑云郡主也姓褚，估计能留命。

女皇斜倚龙椅，指尖轻叩案几，漫不经心，“你们想清楚了？”

杜王妃一个飞过去，陵王与郓王赶一前一后拜倒，齐声：“请母皇（姑母）成全。”

女皇抬了，“行吧，朕准了。”

阶众皇亲齐齐拜倒，称谢皇恩，尤其是郦敬与淑云郡主两人，对视时笑意转，喜的似乎是心要开来。一旁的杜王妃见到兴，仿佛十几年来吃的苦一夕尽消。

虽然女皇这辈听过的谢恩比卢绘吃的羊还多，但谁又会不喜真心的谢意呢？她扯动嘴角，“绘娘拟旨，着礼与太常寺妥善安排这桩婚事。”

卢绘遵命。

众皇亲再谢，随即缓缓退。

女皇淡淡，“比朕预想的快。”

卢绘觑着她的脸，“……前日游猎，梁王府的两位小郡主将猎来的雄鹿之血掺酒中。陵世饮后才知真相，呕了好一会儿。王妃，嗯，甚为心疼。”

女皇笑起来，“敬这是被吓坏了。相比之，淑云就成仙女了。敬太过气，区区鹿血酒而已，哼，朕十四岁就敢手刃骏了！”

她又，“梁王还没消息么？”

卢绘小心翼翼：“回禀陛，还跟上回一样——兵未。”

女皇骂，“唐义方忙的焦烂额，恨不能把自己的亲卫都派到城墙上去。他们倒好，一动不动，隔岸观火，亏得征时动静闹那么大，拍的山响，夸偌大海！”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因梁王褚承谨和颍川郡王褚唯谨为首的褚氏军力。

卢绘哪敢附和，只好：“陛是否要吩咐唐相公几句？”

女皇摇，“用人不疑。朕既然将平叛托付给了唐义方，前方战事就由他全权决策，朕不手。”

不知想到何事，女皇忽又叹息，“绘娘你说的对，夫妻还是和为好。若是夫妻两看生厌，朕在时还好，待朕走了，还不知如何折腾呢。”

卢绘起初没听懂，细细咂摸两遍后——

女皇不希望自己死后褚氏一族受到清算，既然褚承谨无法改变局面，褚氏未来终究是要看新帝一家脸的。若郦敬婚事不谐，待女皇过世，杜王妃拼死都会除了悍妇，绝不让受委屈。好在淑云郡主温柔貌，既能作诗又会哄人，多半能在郦敬边站住脚，运气好的话，任皇帝的母族依旧是褚氏。

她们正说着，忽听脚步匆匆，端木慧满脸喜的快步殿，双手将军平举过，“恭喜陛，叛首郦国忠暴死！”

女皇脸上的倦一扫而空，大喜站起：“当真？快宣政事堂诸相！”

卢绘轻快的跃过石阶，一蹦一的在大的牡丹浮雕汉白玉阶上踮步。

兀铎汗抄了郦万二贼的老巢，叛军就此断绝后援，郦国忠得知后旧伤复发而亡，如今只剩万大荣一人带着数万兵卒盘踞在几座小城中苦苦支撑。

即便她不很懂军事，也知平叛大局已定，接来就是慢慢收拾残局。如此一来，裴恕之应该快回来了吧。

扶着汉白玉石拐了个弯，卢绘冷不防撞见端木慧与永宁公主站在一轻声说话。她扭就想溜，永宁公主疾嘴快，“给我站住！”

卢绘苦笑着转回去，“微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金安。”

永宁公主今日一矫健明丽的胡装，手掌中绕着几圈鞭轻轻甩着。她大声骂：“你是贼的么，跑什么！”

卢绘面如苦瓜，“那…上回，微臣败了公主的雅兴。微臣自知有罪，故不敢面见公主。”

永宁公主冷笑连连：“你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多半在骂我风浪！”

卢绘连忙摆手，极力辩解：“没有没有，这有什么，我们沙州也常有这事的。不信公主去打听打听，沙州有位开金楼的公孙大娘，十五岁初嫁，四十岁守寡，之后就一直…咳咳…”

她咳嗽几声，“公孙大娘为人豪迈，乐善好施，前年过世时当地一多半的人家都去送殡了！”

“这位公孙氏没有儿女么？”端木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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