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的天边清碧如洗，影影绰绰的架起了一透明的霓彩虹桥，柳絮飘，似有绿衣仙娥起舞。

卢绘看的心旷神怡，忽想不知裴恕之此刻在什么，是否平安？

夜极黑，静谧的草木弥漫着凶险的气息。

耶律莫纥俯安抚座骏，将木片重新回中。它的岁数已经很大了，过了今夜就该歇息养老了——如果今夜之后他们还能活着的话。

左前方的年轻男从背上回，黯淡的星光，他的容貌异常白皙俊——这是一个中原男人，一个来自所谓世家豪族的贵公。

多年前耶律莫纥结识他父亲时，他才十岁左右。

裴恕之以鞭梢指着山那一大片灯火明亮的帐篷，“兀铎汗就在方营帐，耶律族可都想好了？”

耶律莫纥知此行凶险，想到族中的老弱饥馑，忍不住质疑：“万一冲不到兀铎汗帐前，该怎么办？”

裴恕之挑了挑眉，“那就留你们的尸首，让阿史那兀铎的人去辨认，反正他们也分不清契丹各的区别，一样能离间他与郦国忠。”

耶律莫纥一张黢黑的阔脸涨红，“你拿我的族人当什么了？若不是当年你父亲救了……”

“耶律族错了。”裴恕之神冷漠，“这一趟，你们不是为了报答家父的恩，而是为了免除你族覆灭的命运。”

他抬望天，漆黑的夜空漫起白雾气。

明明还在夏末，天空却落细绒般的雪片，想必这山明早会盖上一层雪。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开始雪的吧。”年轻公微笑。

耶律莫纥心中一痛：“……是。”

去年夏季刚过，从极北之地而来的白寒风就开始肆了。暴风雪就劈盖脑的杀到，他们连第一拨秋草都没来得及收割，葱绿的草场就被一片接着一片染成霜白，成群成群的羊匹以及其他牲被冻死在雪地里。

郦国忠将与自己好的几迁都护府的城池中，厚厚的城墙将凶猛的风雪都挡住了，贵族们挨着火炕喝酒吃，族民至少也有个躲避风雪的屋。

而其他弱小的族，只能在无边无际的风雪中靠着单薄的帐篷与草窝熬；尤其是耶律族，原本就被赶到最边远贫瘠的草地，此刻更是个避风的山坳都找不到。

粮吃完了，他们开始杀瘦弱的羊羔与羸，接着是剩余的牲，没有地方可以放牧，牲没法繁衍，杀一少一。河的冰层极厚，大家睁睁看着数尺的大鱼被冻在冰层中，就是难以凿穿。

饥荒很快降临每一族民上。

照族规，老人会自行走帐篷，几日后家人会去远收埋僵的尸首；接着是弱的孩。在日夜不停的风雪中，泪珠会迅速结成冰碴，然后冻伤面孔——没有足够的燃料取，冻伤的肤容易溃烂。

仅仅一个冬季，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耶律族的人就减少过半，壮丁也有三成没熬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开，疫病却来了。粮，药材，郦国忠什么都不给你们。”

裴恕之冷冷，“为了活命，你们只好跟着他叛。可惜，郦国忠拿你们当盾，你族勇士十去九不归。万一郦国忠真成了气候，你的族人还有活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