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六

夏夜清幽，星光如织，空无一人的巷散落着淡淡的银光斑，唯闻裴少相的絮絮训斥声。

“……只你一人知袁安国和楚王能征善战么，端木慧怎么不向陛举荐？她能中枢数十年安然无恙，靠的不仅仅是才，还有万分的谨慎！你与端木慧在陛边的用就是睛和笔墨，用不着嘴！轻率手军国大事，稍有差池就会卷派系纷争，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卢绘瘪着嘴，垂着，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裴恕之低吼。

卢绘：“谨遵少相的吩咐，卑职不嘴了。”她睫缀泪，又不敢回嘴，模样甚是委屈。

裴恕之定定看她，片刻后叹一声，心成一团，“过来。”

卢绘拖着步过去，裴恕之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我对你太凶了。”

卢绘摇，“是我不对。明明答应了你绝不多嘴的，却又自作聪明胡开。只是，只是这几日我总梦见空空儿与宛宛她们……”

“我知，我知。”裴恕之叹息，刚被舅父带走那两年，他也几乎夜夜梦见母亲。

他低，“之前的事我不怪你，但是今日之后，你不许再手平叛之事。兹事大，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你阿耶阿娘想想。”

卢绘连声答应，“我懂得，我真懂得。陛不是寻常老妇人，她手中握有生杀予夺之权，我不会恃生，任行事的。一旦你了，什么事都能办妥的。”

她微微侧，“我可以与你一起去么？”

裴恕之着她的腰肢，尽是不舍，“此行须得避人耳目，越无人注意越好。兵荒之地忽然来了个中原面孔的小娘，实在不妥。”

卢绘知远行的风险，幼时再舍不得阿耶她也没缠着要一门，故不再持。

“那铜符还在么？没换了钱送人罢。”裴恕之忽问。

卢绘连忙摘腰打开给他看——那只圆的鎏金小铜缠着条簇新的红绳，被收在腰的夹层中，“好好在这儿呢。我知的，有事就拿这铜符去找鹿野堂老事。上回我都没用上，这回估计也用不上。”

裴恕之走开两步，故意：“我这便要门了，你可还有什么要代的？”

卢绘连忙：“有的有的。”她扯脖间红绳，踮脚挂到裴恕之颈中，“上回平平安安的回来，这回也要一样。”

熟悉的锦，熟悉的温与馨香，裴恕之无奈的将护符领，当初被讨要回去时有多生气，如今再度接受就有多打脸。

“行了，回去吧。”他打算天亮前动，此刻必须回府了，“把灯拿好。”

“哦。”少女呆呆接过灯的挑杆，“那你怎么办？这么黑。”

裴恕之，“无妨，拐个角就是门了。”

他面朝前方大步踏，宽大的袖摆在夜风中姿态优的摆动。行至十余步，不知怎的他心一动，遂转去看。

许多年后，他都记得这个画面。

致的灯放置地面，圆拙的少女蹲在一旁，对着灯火双掌合十，念念有词。

黑的巷中，唯有这一人一灯有光，宛如莲般幽幽绽于黑暗中夜风中，昏黄柔的光束中，少女的神虔诚而真挚。

“……佛祖为证，这符有借有还，保佑他每回门都平安归来。若有灾厄，信女愿以为替……”

卢绘正念叨着，忽然边站了个人，她抬去看。

裴恕之玉立于夏夜清风中，风姿犹胜星月之灿，目有神采，顾盼耀——卢绘觉得天底所有的说书先生的才加起来也描述不自己心上人的一半风采。

裴恕之将她拉起来，专注的目光中似是隐有火烧。

他，“我原本，心无旁骛。”

他着少女的后颈，吻了去，尝到了充满果香的甜味。

卢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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