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之博闻广记，当即心一动，“赵州？莫非是四年前……？”

卢绘官卑职低，学识短浅，这级别的军国大事不是她可以手的，连端木慧也只静默的站在女皇边，记录作战会议中诸相公与将领们的谏言与提议。

最终，在师玄康与褚承谨的共同举荐，女皇一共了二十八位卫戍的将领，虽有褚氏党羽团建之嫌，但也确是都有战绩的猛将，并不离谱。

案后的少女落落寡，沉默的拨动盘中蔬，平日絮絮笑语的晚膳不知不觉沉寂如井。

裴恕之放牙箸，语气不悦：“我不想听你们青梅竹的故事。”

少女泪光，“听说是因为朝廷送了个假皇跟那可汗的女儿和亲，北面的牙帐说受到了羞辱，这才发兵报复的。不过张伯父说这只是个借。之后，兀铎可汗与朝廷的兵打来打去，拉锯了快有一年，终于退了兵。”

卢绘继续：“可是少相不奇怪么，你我相识至今，我提到的幼年同伴只有依岚与阿乌尔两人？依岚是随父亲逃难到沙州的，而阿乌尔来的更晚，好在我们很快相熟了……”

作为最年轻的政事堂相公，裴恕之充分到了六分卖力四分演技，布置调粮方案，补充兵械匹，搜罗契丹族信息……在案牍间忙碌终日，任凭谁也指摘不少相大人有半分不尽职之。

卢绘起认真的将左右周遭的窗全关上，这才坐开。

卢绘摇，“陛从不因为朝政向我们发脾气。”

此外，女皇还任命褚承谨为榆关安抚大使以为策应，启复肖世功以为后备统帅；并给前者找了个老成持重的副使，免得傻侄吃撑了找，在后者边安置左羽林将军洪平山为副将，帮助老肖重新‘熟悉’环境。

卢绘望着袅袅生烟的香炉，“赵州比沙州离中原近，城池也更为繁华，耶娘最早是在那儿安家落的，后来沙州的买卖越来越大了，我们才阖家搬去沙州。但是旧日的没有断，与我们好的几家人时常你来我往的串门，逢年过节总要邀宴。”

直至落日归家，他才发现卢绘的不对劲。

卢绘自顾自：“其实在依岚与阿乌尔之前，我还有其他要好的伙伴——阿秀，宛宛，小，般若，还有寄养在寺庙的空空儿。那时，我们都住在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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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停箸，“怎么了，莫非是挨了陛的责骂？”

卢绘本就不是闷得住的，想了想，，缀有明珠的双环髻一阵晃动——更像一只绵绵圆敦敦的垂耳兔了，裴恕之看的直想笑。

裴恕之看她耳后一对乌黑柔的双环髻萎顿垂，宛如一只无打采的小兔儿，语气愈发柔和：“究竟怎么了？绘绘，不要把心事闷在心中。”

卢绘直，看来褚承谨的老本行没丢，搞起祥瑞来驾轻就熟，想必今日她回家途中也能听见市井百姓发同样的议论。

刚散朝，卢绘就听见洒扫的黄门娥兴奋的议论这二十八位将领正应了天上二十八星宿，是天上神仙赐来保护凡间百姓的，还能拱卫女皇的江山千秋万代。

虽然女皇常被人诟病毒残暴，却有一桩好，几十年来始终善待人婢；便是心中有了愤懑，也只会找那些官显贵的麻烦，从不向卑弱之人迁怒。

裴恕之玩笑：“难受了同侪的欺侮？端木慧么？”

可若天上真有神仙，为何不索庇佑凡间人寿年丰，太平永享呢？

“那贼可汗撤兵时不但活埋了数万民众，更有无数百姓被掳为隶，生不如死，好多地方没了人烟，白骨堆山。阿耶带了队

卢绘再次慨，一切皆如裴恕之所料，假舅父究竟在暗中窥伺钻研了多久，才能活像肚虫一般，彻底吃透了女皇的习惯与用人方略。

“我自幼人缘极好，左邻右舍的辈与孩童没有不喜我的。来东都不过数月，我就结了三位意气相投的好友，可见我是多么讨人喜了……”

她侧目而，裴恕之修的颈项恭敬低垂，只有微微翘起的红嘴角了一丝隐秘的讥嘲之意。

卢绘再摇，“你裴少相是我的‘舅父’，陛又时时宽纵于我，里哪个不睛的会来刁难我，端木大人更不会。”

裴恕之不禁慨：“很久没听到这么直白不作的自自擂了。”

裴恕之坐到卢绘旁，轻揽着她的肩安抚。

“四年前，就是凤临十二年，在北面立了牙帐的兀铎可汗忽然挥兵南，一路烧杀抢掠，连破数州。赵州，就在其中。”

雪般的军事诏书与官吏任命文书颁发去，距最近一次大规模战事已有数年之久，庞大的朝廷与诸多衙带着咯吱作响的枢转动之声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