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三

晚霞似锦，湖潋滟，小小悍妇当门而立。

裴恕之：“……”

烈微不可察的往后退了半步。

裴恕之不愿在侍卫面前丢份，于是轻咳一声，状似看向空空如也的屋，“饭菜呢？时辰不早了，你可用过晚膳……”

“哎呀，都要打仗了还用什么膳！”卢绘孔武有力的将他一把扯沐香斋，关门前还假笑两声，“时辰不早了，覃侍卫赶洗脚用膳吧。”

覃烈当场展示了他不俗的轻功，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卢绘反手关上书斋大门，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如今局势有变，山雨来，可谓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你有什么打算！”

裴恕之差笑来，“最近在陛边听了多少话本，请的哪位说书先生。我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忠报国，为陛分忧……”

卢绘绷着脸：“你别装傻了，我什么都知，只是从来不提罢了。”

“是么？”裴恕之好整以暇的走到竹椅旁，拉着卢绘一同坐，“那有请卢司直说来听听。来，坐说。”

卢绘：“陛年岁渐，朝野人心浮动，你们这些臣大致可分成三类。一者拥褚，二者拥郦，三者见风使舵，墙草风两边倒……”

裴恕之忍不住嘴：“这类人我们通常称为‘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

卢绘冷笑：“我看你就是第三类人，左右不沾，到好人！书上说天至功莫过于从龙之功，你就不想争上一争？”

裴恕之叹气，“为官之人谁不想位极人臣，青史留名，但是首先你得保住命。如今储位空虚，更有两姓之争，怕是萧墙之祸就在前。大家躲祸还来不及，有几人敢火中取栗。”

他看少女脸缓和，又：“你与其责怪朝臣，不如怪陛为何悬置储位多年，的大家人心惶惶，唯恐遭到无妄之灾，牵连满门。”

卢绘双手扶膝，垂丧气：“陛也难啊，立储君说来容易，可是立谁呢。梁王？这位王爷真真应了那句话——‘望之不似人君’！”

裴恕之用力忍笑，哄孩般，“那咱们就不理梁王，立陵王。反正如今朝堂上他的呼声更。”

卢绘忽然不说话了，裴恕之看她神迟疑，奇：“怎么了？”

卢绘四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陵王也不怎么样，他与梁王是半斤对八两。”

裴恕之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人人都说陵王经了这十余年的磨砺，必然脱胎换骨，改过自新，如今老成持重，来日必成大什么的——你居然不这么想？”

卢绘不以为然：“谁说吃了苦的人就一定会改过自新，孟夫只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狠狠吃苦，并没有说狠狠吃苦的人个个都有大任。大多时候，吃苦就是吃苦，哪有什么天降大任。”

她语气一变，“不过，我倒不是因为这个看不上陵王，而是……”

她又忍不住四张望，裴恕之，“你别东张西望了，我这儿稳妥的很。”

卢绘凑过去轻声，“不单是陵王，还有洛川王，他们兄弟虽是天潢贵胄，但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儿，外看不来，实则里早就虚了。什么志向，心气，傲骨，统统都没了，只求安稳度日，得过且过。”

“陵王有杜王妃给他撑着，还好些；洛川王就惨了，失魂落魄，疑神疑鬼——这样的人如何承继大统。”

裴恕之怔怔的望着少女，似乎看到十几年前的母亲，云鬓珠钗，端坐镜前，不不慢的向年幼的儿解释政局。

当时裴王妃也说，女皇反复恐吓折磨儿就是为了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彻底服帖，哪怕放把刀在面前，他们也不敢反抗。

卢绘伸手在他面前晃动，“喂，喂，你发什么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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