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二

四月中旬，大地回。

右仆唐义方赈济河北雪灾功成返，少相裴恕之病愈回朝，迅速消解堆积如山的案文卷，于是中书令刘语暂且第十八份的请求告老归田的折。

上，仙殿，伎人们奏乐起舞。

女皇靠在胡床上半阖着双目，“新选上来的这班新罗婢如何？”

卢绘心中黯然，之前的教坊伎人受投毒案拖累，或多或少遭了折辱，即便已经休养妥当，女皇暂时也不想再见他们了——然而，九天阙永远不会缺乏侍奉君王之人。

“寻常吧，昨日陛挽的那几朵剑就比她们好看。”卢绘意图替旧伎人挽回圣，于是昧着良心说，“就是微臣，练上几日也能成这样。”

女皇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就你？笨手笨脚，还是练举大鼎罢。”

瞿松风在旁忍笑。

这时，端木慧捧着一份急报匆匆赶来，神颇为不妙。

“启禀陛，檀州刺史曹可安八百里加急奏报。”她颤声禀告，将奏报举至额。

卢绘瞥见急报封上的朱砂印记与沾有白羽的火漆，心中一震——这是战报。

瞿松风赶屏退乐伎，清走殿中闲杂人等。

女皇神肃穆，翻开急报看了几，随即递给卢绘——她近来目力衰退的厉害。

“绘娘，你来读。”

卢绘了一声遵旨，接过急报朗声而读。

“臣曹可安叩上：据松漠都护府溃卒所报，前日四月初二亥时，城契丹诸勾结戍卒作，戕害吕川官衙李使君并僚属三十余人，焚官廨、劫武库，裹挟商旅、民逾万，持械南犯。今晨斥候探得，其前锋距檀州北界白狼戍不足百里！”

女皇怒：“岑文修什么吃的！朕命他统领吕川兵并节制松漠都护府的钱粮，他就是这么给朕办差的！”

卢绘赶展开急报卷轴最后一段，“吕川守军大营被袭，死伤不知其数。岑，岑都督业已被杀，敌寇传首庆贺……”

女皇咬腮帮，森冷之气盈溢躯，“还有么。”

“面都是曹刺史的求救之言。”卢绘瑟瑟微抖，“臣启奏，军如火，檀州危在旦夕。微臣当以死报效陛知遇之恩，唯恐叛军中原，祸社稷，臣伏请陛速速发兵救援——凤临十六年四月十四酉时急发。”

女皇愠怒，重重捶在胡床上，“召政事堂诸相商议！”

沈钦、崔昇、裴恕之、唐义方，四人依次殿，老刘照例在家养病。

四人逐一传阅急报，脸各异；女皇让他们别装沉了，赶对策。

裴恕之年资最浅，不得不第一个开。

他在其余三臣的注目上前一步，躬：“启禀陛，松漠都督郦国忠勇猛善战，东夷旧城州刺史万大荣机警狡谋，此二人皆为契丹族之大首领，早年随着族中亲归降朝廷，素有名望，不可能同时受人谋害牵制。依臣之见，兴兵作者要么是这二人其一，要么两人皆是。”

女皇沉着脸：“朕也猜是这二贼作的！”

崔昇中闪过一丝霾，冷声：“即便作之人是此二贼，但岑文修……”

沈钦忽然截话，“岑文修虽暴烈，但毕竟统兵多年，寻常变如何能令他顷刻之间兵败授首，可见必是敌众我寡。”

卢绘立刻意识到，吕川都督岑文修估计是女皇的‘自己人’，因此当老崔想问责这人时，老沈赶打断，避免惹女皇不快。

萦绕女皇周的沉怒气似是缓了几分。

崔昇咬牙，没有继续话题，只怒瞪了沈钦几。

裴恕之饶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

谁知唐义方突兀，“启，启禀陛。”

他有疾，平日甚少开，而他一旦开，诸相也大多不会打断他。

唐义方肃：“去岁，多地暴雪，不单只河北灾严重，漠北一带本就苦寒，臣…甚为担忧，临去河北赈灾前，特、特意了公函，询问岑、岑文修灾如何。次月，他复函回——漠、漠北百姓早…已习惯严寒霜雪，无、无需朝廷担忧，亦无需赈济。”

卢绘上一震，看见女皇面沉如，神晦。

唐义方语气定：“岑文修，兼，东夷都护府大都督与吕川都督，总领契丹东夷两、两族羁縻之策，施政必得宽…宽严相济。可他刚愎自用，轻蔑胡族，将一、一众族首领，皆视为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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