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别说让卢缮同意阿耶继了，就是让他将自己卖了都不难。

她追问：“你是不是拿了卢老的把柄，要挟人家了？”

裴恕之皱眉：“一旦过继了，卢老就是你家老祖宗。若他心怀不满，想折腾你们一家容易的很，我怎会那等鲁莽无智之事！”

“你……你没事吧！”卢绘跪坐在床边双手叉腰，“卢老先生年德劭，学究非凡，我阿耶只是个没读过几本书的商贾，人家为何要答应这事，肯定是你兼施，以势压人！”

“我祖父的坟早就草木茂盛了，就因为我喜你，他老人家了土还要换个阿耶？太荒谬了！我知你想抬举我家门第，也知你有权有势，可权势不是这么用的！”

裴恕之只听得‘我喜你’四字，便压抑不住心绪飞扬，喜不自胜，少女再多的反驳与不满也尽数化作了耳边风。

“你既知了我的心意，我也不算白忙一场。”他伸臂将她捞到自己边坐着，低低望她，睫几乎垂到她额。

“你听我说——若是过继顺遂，卢老也不至于到了耄耋之年还未成事了。择取过继人选时，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合适，这才耽搁至今。”

卢绘靠在他的肩细细思量，多少猜些缘故。

卢老本就辈分同龄人不少，若直接过继儿，族中辈分合适的孩童还真没几个。若过继成年侄，卢老无法亲自从教导，只能接受现成的。

人品才学都好的，说不定人家父慈孝，亲难舍；没有父母牵挂的，人品才学可能又不如人意。

“卢老是豁达之人，过不过继的，本不放在心上，只担忧若他比夫人先走一步，夫人的晚年与偌大的藏书阁无人照。这阵我与卢老鸿雁往返数回，细细说了令尊令堂的经历。你耶娘的品与才无可挑剔，一钢铁骨也无惧任何言蜚语明刀暗箭。”

“再说了，你家幼弟那么读书，为商贾之是不能考科举的，届时你们怎么办？”

“让令尊连同你祖父，一过继到卢老膝。卢老夫人与藏书阁都能得到妥善安置，他们得了利，你家得了名，两全其。”

卢绘不作声，满质疑的看着他。

裴恕之失笑，“你看我什么？你先问问令尊令堂，说不定他们愿意呢。”

卢绘忽然叹气，“就算族中没有合适人选，但卢老成名几十年，难就没有一二可信的至好友或得意弟？只为了这缘故，就过继八竿打不着的我家阿耶，怎么说都太牵了。你若没有以势压人，必定是许了人家不少好吧。”

被她一语说中，裴恕之轻咳一声：“这你不必了。以后若彼此投缘，就多走动，如若合不来，就各走各路，尽到礼数即可。卢侃历经三朝，见多了风雨雷霆，知分寸的。反正我们只要卢侃这支的后嗣之名，并不贪图卢侃的家财与藏书。”

卢绘越听越觉得怪异，“‘我们’？”

“……我是说，你家。”裴恕之再次轻咳，“将来令尊再捐个官，不论令弟考举，还是令妹嫁人，于全家都有益。”

卢绘木木的，“……哦。”

她在心中慨，忽略上的病，假舅父真是天第一等的郎了，对相好的小娘贴，从的十二破裙到里胡哨的丝履，关怀的无微不至，今日更想一个名贵的老祖宗给她家，这手也太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