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自魏晋以来，为官者多于勋贵与世族，他们知什么是百姓疾苦？生来便有官了，哼！”

卢绘：“是啊，只是耶娘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年地方官场已大变样了。陛不断提寒门弟，终见成效。阿耶发现这些寒门官员不但有才，还心的很。有一回，阿耶从岭南运了一批茶到某县，那位县令居然提前两日等在驿站，恨不能与阿耶拜把。”

“耶娘渐渐琢磨来，这些寒门官员鼓励农桑，抚恤百姓，是因为他们知只要政绩来，就能被朝廷看见，会受到陛的提——那么买卖就好了，哪缺桑苗，阿耶就卖桑苗；哪地缺药材，阿耶就卖药材。”

卢绘嗓音清亮，娓娓来。

“有个地方盛产稻谷，但因路不通，稻谷堆坏了也运不去，阿耶就近建了座酒坊。一石稻谷能酿酒六十斤，酒三十斤，再用酒桶或运去就容易多啦。不过几年后那地方逐渐富庶，便钱修了路，阿耶的酒坊只能关门了。”

少女满脸惋惜，颇有几分财迷气质，女皇轻笑。

“还有一郡，地势低年年旱，地势年年遇山洪，两地看似相隔路远，然而阿耶与几位同行叔伯请了当地山民堪舆后，发现只要穿过一沟壑纵横的密林，两地便仅隔二十余里。虽然不宜人行，但可通路。当地郡太守得知后，便决心修一渠贯通两地，因阿耶等人堪舆有功，便优先向他们购置木材石料。”

听到这里女皇哈哈大笑，坐了起来，“朕知你说的是谁了，这郡太守就是唐义方。他拙心明，毅，埋苦了五六年方才修好渠，一举消解了为害两地多年的灾害，朕遂擢他中枢！”

听到多日未闻的女皇笑声，殿的婢纷纷好奇之，连守在寝殿外的瞿松风都探来看了两。

卢绘：“对对，时隔多年，阿耶只记得当年那位郡太守十分沉默寡言。”

老唐吃，尽量少说话。

女皇笑：“唐义方不但治理地方有功，还颇通军事。当年仅以两千修渠的民夫，就挡住了近万攻打县城的山民，免了百姓刀兵之祸。”

卢绘颇觉意外，“唐大人瞧着斯斯文文的，看不啊。”

女皇，“如此说来，令尊经商也于地方多有助益了。”

未免话说太满，卢绘赶找补，“哪有，大家都只是为了讨生计，其实阿耶也遇上过轻浮颟顸的官员，不过往往是他在外忙了一圈回来，发现那官位上已换了人。阿耶说这就是陛的‘试官制’——先试用起来，好的留，不好的。”

“还有陛的‘南选’，‘殿试’，‘科举糊名’……都选了许多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女皇吐一浊气，神大振。

她幽幽叹，“如此说来，朕还是有些功绩的。”

卢绘斩钉截铁，“说陛没有功绩，我耶娘的买卖都不答应！”

女皇又是一阵朗声大笑。

其实卢致南私底跟妻女说过，女皇选官方式虽然很是灵活有效，但太依赖于当政者的勤勉监督，一旦皇帝懒政怠政，这些制度很容易被人钻空。

“所以阿耶虽被那酷吏打断了，但他是真没半分记恨陛啊。”卢绘最后调。

女皇龙颜大悦，当场就说要重赏卢致南，还要封他一个散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