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休憩所，来到当初他在树上偷听唐学士与王昧谈话的后山，目的依旧是朱亭翠瓦，溪潺潺。

桃依旧，人面不在。

与这座舍一样，后山园林虽然萧索，但树木林全都打理的不错。

裴恕之指着其中一片丛，“就是这吧。”

卢绘拿佛经比对，呼：“没错，就是它！这是什么呀，连匠都不认识。”

裴恕之：“当初在这讲学的夫中有一位姓唐的老学士，颇有莳之才。闲暇时，他将贡来的木桑与牡丹嫁接在一，养了这似牡丹又非牡丹的品。这香气宜人，但泽与模样都不算众，是以并未传播开去。因这舍当时尚未取名，于是唐学士大笔一挥，起名‘稼桑’。”

卢绘恍然，“难怪呢，外面都不认识这。…你怎么知这么多？”

“当年我…”裴恕之顿了顿，笑意有些牵：“当年我听敬宣说起过这里的形。”

卢绘：“原来信陵郡王也在这里读过书，如今其余人呢，应该都大了吧？”——她神一振，猜测莫非真凶就在当年读书的皇亲贵胄弟中？

裴恕之垂睫，借以遮掩中冰冷的晦，“他们永远不会大了。除了陛自己的血脉与褚氏三，其余之人，俱已故去。”

卢绘大吃一惊：“全死了？”

裴恕之冷冷的微笑，“你应该听说过，陛称帝之初的那几年，郦氏诸王纷纷谋反作，陛将之逐一扑杀。倾巢之安有完卵，在这读书的宗亲弟不是与父兄一在法场中被死，就是病故于放途中。”

卢绘咂吧了两，心中升起一说不滋味的纷。

她忍不住再确认一遍：“真的全都死了吗？”——那让她去哪儿找凶手！

裴恕之：“……还有一个没死，就是楚王世郦璟。”

卢绘无奈叹：“那就算了，听说这位璟世自幼弱，丧母时还受了惊吓，至今痴痴傻傻的。年前我还看见端木大人替陛拟旨，重重嘉奖了镇守凉州多年的楚王。听说楚王是文德皇帝的遗腹，几乎是陛抚育大的，难怪陛待楚王那么亲厚。”

裴恕之笑了，“若璟世没有痴傻，若楚王嗣繁茂，你以为陛还会那么亲厚么？”

卢绘倒也老实承认了，“不会，尤其不会让楚王继续掌兵。”——怀悯太还是陛的亲生呢，必要时不还是赐死了。

“你明白就好。”裴恕之转，“人呢，我们去找人来问问。”

稼桑学并非一开始就是用来读书的，与许多风景优的舍一样，这里本是供帝王消遣散心之用的；若女皇是个男皇帝，这里甚至会住上一二位人嫔妃。

死了那么多宗亲弟，到底兆不好，这景致怡人的舍就此冷落来，被分拨到此地维护理舍的共有一名老宦官与六名年轻宦官。

裴恕之的视线在这七人面上一一掠过，仿佛是久居冷清之地，这七人无论老少全都一副苍白消瘦的模样。

他睃视一遍后，吩咐：“将你们七人的名册拿来。”

老宦官神惴惴的，却不敢反问贵人，只得老实取来名册，双手奉上。

裴恕之翻名册时卢绘凑过去看了几，不知是不是在学中当差的缘故，这七人的名字都甚为文雅——李非名、余观、林训、刘怀玉……

卢绘本想问两句，谁知裴恕之啪的阖上名册，拎起她大步离开学。

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被扯着一气走到半里开外才挣开他的手掌，“跑这么快什么，我还一句没问呢。”

裴恕之驻足：“你想问什么？”

卢绘：“自然是问他们认不认得罗三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