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明白了？可她还没说完呢。

不过他向来料事如神，估计猜她要说什么了吧。

裴恕之抬起，黑的眸中似有碎金闪动，悦又痛苦，期待又不安。

卢绘看不懂，她觉得自己如同置于初覆有薄冰的静谧湖之畔，湖绿艳，幽冰寒，于是凝成一层曼妙的雾气，将她笼罩其中。

“你说话可算话？”裴恕之语气森然，几乎是从齿间迸字句，“若有反悔，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定是算话的！”卢绘被迷的转向，伸手抚上他苍白邃然的面颊，心想着若她再亲他一，他还会不会落荒而逃。

谁知不等她动嘴，裴恕之已收手臂将她扣怀中。

他冰冷的脸颊贴上少女的脸，仿佛濒死的幽魂骤然及天光，他贪婪的汲取来自旷野的然生气。

卢绘心狂不已，任由他不住以颊蹭，清冷的肌肤，微糙的胡茬……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蛮力一挣就碎了这块脆弱的冷玉，只有右手顺着他颌骨的优弧形缓缓，抚至修的颈项与颈侧的血。

受着指尖的剧烈动，她不禁想看看他此刻的神，素来冷静从容的面庞也会现难以自制的激越之吗？

心神恍惚之际，她迷迷瞪瞪听到他气息不稳的在自己耳边说，“我知你的心意，但此事重大，容我再思量半年……”

“什，什么什么什么！”卢绘骤然清醒，一把将人推开，“什么再半年！”

还要半年才跟她相好，她今夜不是白说那么多话啦！

裴恕之玉面上红未退，袖摆犹自微颤，竟不敢直视于她，“这么大的事，总要四至六个月方有妥善之法……”

他的份，绘绘的份，门第悬殊，大仇未报——还有许多阻碍要理。

“四至六个月？”卢绘匪夷所思，声调直线上扬，“两相悦的事，为何要这么久呀？”

她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裴恕之就窝火，当即冷脸：“你将我当作前那三个白庶人么？天相识，次日相熟，几日后就找棵破树盟誓婚约。哼，不识礼数，毫无规矩！”

卢绘不知第几回解释，“那不是破树，那叫紫杨木！我是照着当地风俗行事的，何况洵怎能算是庶族呢，他祖父过官的。”

裴恕之冷笑，“哼，区区中等官吏，独孤氏这辈再无人仕，一代就与庶族无益了。”

这话说的，在上之意显无疑。

卢绘也是困惑，王瞰也是五姓七望的显赫，也是年少成名，财帛富足，依旧抵不过裴恕之骨里的那雍容傲之气，也不知裴氏是怎么养这等的弟。

“哎呀罢了罢了，不要岔开话题。”卢绘凑到近前，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盛难却，不好回绝，或诸如此类的缘故，就半推半就了。”

“我不在乎什么礼数、门第、权势，我只在意你心中所想，你答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