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代没人官了，裴家肯娶你吗？你别跟那些被负心汉骗了的小娘一样，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你别急，别急嘛！我没想嫁给他啊！”卢绘急忙解释。

“那你不是说……”

“我不喜廷，也不喜世家那么多的规矩，可我喜他！”卢绘认真，“我将来肯定要回沙州的，可是回去前我想跟自己喜的人相好一场，这也不行么？”

依岚一时神恍惚，思绪混，半晌后才呆呆：“相好一场？也，不是不行。”

卢绘补充：“你，还有吴家二姊，不都这样说么。不愿嫁人，但不妨找几个相好。”

依岚呆滞：“对，对，嫁人哪有自己当家主的舒坦，不过我觉得吴二娘将来还是要嫁个一回两回的。”

吴家二姊就是城东吴家的二娘，她目睹吴大娘好不容易抢回家业后，因为偏听偏信被赘婿一家慢慢蚀光了买卖。于是她想法结识了张骏伯父的上峰夫人，并拜其为义母，分家去立了女，这些年她的小织坊经营的颇有声。

谢玉芙曾经隐晦的提过，对于吴二娘来说，其实寡妇份行事更便利。

卢绘张：“你可别跟阿耶阿娘说啊！”

“天还有比我风更的人吗？我都替你瞒多少事了。”依岚摆摆手，“放心，我不会说的。”

她心复杂，“我说姓裴的这么客气呢，三天两大车小车的给你耶娘送礼，原来是偷偷跟你好上了啊！”

卢绘低：“没有，他还没答应跟我相好。”

“你说什么？！”依岚差呛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拉起卢绘左看右看，明明很讨人喜啊，这半年来个了，肤白了，相貌也开了，简直如似玉，姓裴的瞎了吗？！

卢绘沮丧：“他说了许多云山雾罩的话，总之此事十分要，不能轻易许诺。后来又恶狠狠的吓唬我，说他可不是阿乌尔他们三个，不会随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说要誓守诺言，不可轻易放弃。”

依岚也迷茫了，“相好一场而已，有这么麻烦吗？”

“被他这么一吓唬，我反而不敢上前了。”卢绘满心犹豫，“兴许中原的规矩跟我们不一样，相好也有许多讲究，要不还是算了吧……”其实她早就打退堂鼓了。

“别别，算什么算啊！”依岚终于抓住了重，“姓裴的虽然为人不怎么样，模样还是不错的。郎主不是常说什么夜里烛，为乐…当，当什么来着…”

卢绘接上：“昼短苦夜，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这是一首故老相传的诗歌，也是卢致南为数不多能背来的诗。

依岚一拍手掌，“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边城可不比中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定州似的，一朝城池踏平，家破人亡。绘绘想什么就去，别空留念想。”

卢绘想想也对，“阿娘也说，遇到合心意的就嫁，没遇到就不嫁。将来耶娘老了，我肯定要接手家里买卖的，总不能找个志趣不投的掣肘吧。我的姻缘之路总也不顺，说不定是嫁不了的。”

“不嫁更好！”依岚定论，“那你就不用顾忌了，把你的心里话明明白白告诉那姓裴的吧。别理那些云山雾罩的废话，先把好要到手再说！中原读书人都这样，嘴上说不要，心里可想要了。”

卢绘笑声来：“依岚你说话好像登徒，哪能来啊。唉，还是书上说的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如今是三而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