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还没跟他们算账呢！”裴恕之目中发寒，“绘绘放心，我已有了计策，必给你这气。”

卢绘犹自惋惜，边走边自言自语：“难得魏国夫人主动与我说话，却是因为这件破事。哎呀，算了算了，今日我没这个心思了，我还有许多话要与少相说呢……”

裴恕之倏然止步转，盯着她，“你有许多话要与我说？”

卢绘大声：“当然！”

裴恕之嘴边噙着一抹笑意，低声：“我，也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不知是不是月儿在墙探探脑的缘故，卢绘嘴里发，她此刻觉得假舅父尤其貌，凤目幽，像是月光溶在清透的中，既柔和又有意。

她不知不觉开了，“少相，你回来了真好，其实我……”

“卢司直！卢娘……”

随着一叠声的呼唤，一位着浅绯官服的年轻男从巷一端噔噔跑来。他奔至卢绘前站定，一阵扶墙急。

“你是……王学士？”借着仅剩的一天光，卢绘努力辨认。

这人形瘦，面目俊秀，正是弘文馆直学士王瞰，如今伴驾东都，负责东馆书阁中校理典籍与编纂文书等工作。

王瞰终于匀了气，急急：“卢娘没事吧？”

“没，没事呀，我有什么事……”卢绘摸不着脑。

王瞰神关切：“彭城郡王可曾对娘无礼？”

卢绘：“啊？学士您也知啦？”——怎么这么快！

“我我，他们没有…其实我已然…”话到嘴边，她想起假舅父不让她吐实。

王瞰冠玉般的面颊微微泛红，他看向少女，语气诚挚，“卢小娘不必惊惶，吾尝闻褚氏竖行止有亏，狎侮闺阁，欺压良善，其恶贯街衢久矣！吾素鄙其为人，若娘当真受其惊辱，吾纵赴汤蹈火，也必为娘讨回公！”

卢绘十分动：“君之节皎若昆山之玉，此番赶来仗剑解纷，义薄云，微臣五佩，仰君如山松柏。微臣虽蒲柳之质，尚存三分烈。学士放心，微臣不曾有碍。”

王瞰笑意儒雅，目光温：“娘言辞恳切，直叫知行汗颜。卢司直当真无事？”——知行是他的字。

卢绘螓首一笑，“微臣怎敢隐瞒学士……”

“——有我在，绘绘能什么事！”

裴恕之终于忍无可忍，一步跨到卢绘前。

家中刚刚读书几个月的小鹌鹑忽然和个书呆文绉绉起来，简直岂有此理！

王瞰似乎此刻才看见他，躬行礼：“裴少相回来了，看来此行一帆风顺。”

“还算顺当。”裴恕恻恻的一笑。

不知是不是月儿噗通一声栽墙的缘故，巷忽然夜风四起，寒意弥漫，卢绘不自觉的缩了缩脖。

裴恕之：“知行如何知绘绘遇上彭城郡王之事？”——鹌鹑闱惯于走哪条路他一清二楚，时守卫告知她还未来，便径直去巷堵人。

王瞰：“也是凑巧，微臣离时听得守卫议论彭城郡王了，还找人打听卢司直走那条。微臣心知不妙，急急赶了来。”

裴恕之嘴角挑起讥讽笑意，“是急的，待学士赶到已是日落月升，倒似那雨后送伞，多此一举。”

“是微臣无能……”王瞰俊面发白，忽的抬又是一揖，“多谢少相及时回还，免了卢司直一桩大大的祸事。”

裴恕之冷笑：“好说，好说。”

卢绘愈发后缩，她仿佛听见假舅父齿臼发的咯吱声。

王瞰的视线越过裴恕之，落在卢绘上。

他的语气回复温煦，“那篇关于《谷梁传庄公》的文章，你写的很好，见解别一格。那册《刑律疏议》可读完了？”

卢绘不敢表现的太雀跃，“囫囵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