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湛若澄

老宋昏昏沉沉的挨着窗棂打盹，几次迷迷糊糊的睁都发觉周遭越来越黑，他与裴恕之快赶回时尚且天光明亮，此刻屋已是漆黑一团。

隔堂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容不得老宋继续瞌睡，于是他就着漏来的几束光亮起灯，笨拙的摸到门边。

“……我再晚些回来，你是不是要第四回订亲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说！”

裴恕之的激怒声在夜里尤其清晰。

少女的声音无奈又困惑：“怎么会呢？东都并无紫扬木，怎么盟誓啊。”

接来是一阵急促的布料扯动声，叠加喀拉数声脆响，老宋听见碗盏碎裂之声，连忙开了半面格栅探往里看去。

偌大的堂由三面玄金织锦的屏风隔开，裴恕之气愤的站在桌旁，膛剧烈起伏，华丽的暗红碎金桌布已被扯大半，连带桌上的瓷碗盏也被带落来，莹莹散了一地。

卢绘本想弯腰去拂地上的碎片，被裴恕之一把拉起扯开几步。

“如此说来，若是城有紫扬木你就又要私定终了？！”他怒问。

卢绘连忙辩解：“怎么会？我答应过少相，以后再也不轻率议婚了，一定要找到像我阿耶俺娘那样彼此之人才许诺婚嫁。”

看她又想去收拾地面，裴恕之索将人拉倒一边，“别了。”

他负气般坐在胡床一，“你与王瞰如何相识的，给我从说来！”

卢绘对着手指：“还能怎么相识，是端木大人将我引见给王学士的。端木大人要为陛修书，没功夫我，叫我文书上有什么不懂就去问王学士。”

“端木慧倒会省事。”裴恕之面沉，“你以后不必再去问王瞰了。”

卢绘赔笑：“那是自然，少相懂的肯定比王学士多。”

她凑到裴恕之旁坐，“我打听过了，王学士举试名次没少相呢，如今少相回来啦，以后我只问少相。”

裴恕之神稍霁，片刻后又蹙起眉：“不对，王瞰自负才八斗，素来目无尘。你才读了几个月的书，王瞰怎么就对你关怀备至？莫不是……另有所图！”

他越想越起疑，最后半句声量陡然，然后左看右看觉得面前的鹌鹑愈发有模有样了，皓齿明眸，绿鬓髻，只差一把风就能招蜂引蝶了。

不对，没有风她都订了三回亲，以后还得了？！

卢绘现在也能听懂假舅父的言之意了，恼火的一站起：“少相你说什么呢！王学士虽说呆了些，但确是正人君！”

裴恕之冷笑连连，“好好，他是正人君，我是小人，不该辱没了王大才！”

卢绘跺脚：“你明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争吵至此，裴恕之的话音中已透几分寒意。

虽无，但老宋也不希望王书呆莫名其妙惹大仇，继而某日忽然遭殃，于是他赶重重假咳一声，推门去。

“……好一场梦大眠，不想少相与绘娘已然回府了。”老宋哈欠连天，装作刚被吵醒的样，“老夫真是老了，不过纵二十里就累的起来不了。”

没人理睬老，但他可以自说自唱，“绘娘年少质朴，不懂转圜，少相何必与她一般见识。绘娘你也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闱与朝堂是天底最诡谲莫测之地，少相多留些防备总是没错的。绘娘倒是说说看，那位王学士究竟为何对你另相看啊？”

卢绘低，“少相所料不错，起先王学士的确不乐意理我。我问上七八句，他多答我几个字。我想这可不成，万一误读了陛的奏折可怎么办？于是……”

她低：“于是我就对王学士说了许多好话。”

裴恕之忍不住回，“你都说了什么，一一复述与我听。”

卢绘认真：“我对王学士说，微臣见过这么多读书人，唯有王学士您与众不同……”

裴恕之重重冷笑，“你才见过几个读书人！王瞰迂腐书蠹一个，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卢绘火大：“少相要是再讥讽我，我就不说啦！”

裴恕之凤目一闭，“你接着说。”

卢绘：“我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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