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

次日天光微亮，敬宣一简装，轻骑赶往裴府，理由是‘昨夜收到姨父窦学士寄来的信函与良药，要付与薛姨母’。他脚程快，门后不久就在院中碰上同样匆匆行路的老宋。

“宋先生，你这是刚从外回来？”敬宣十分惊异，上打量着老宋上臃厚实的外穿衣袍。

老宋扶着膝盖气，“老夫在城外寺庙听禅三日，天亮刚回的城。六郎这么早过来，莫非是听说了……”

“废话，不然我起这么早作甚！”敬宣压低声音，“咱们快走，迟了他要上朝了。”

老宋被敬宣半拖半拽的拎去了鹿野堂，脱履堂后看见婢女们正在收拾饭桌。

卢绘坐在桌旁，一绿官服，腰间扎着銙带，棕黑发亮的革与白玉饰甚是相合，更显得腰盈盈，手足纤，远远望去宛如一棵秀丽的小葱。

不知是这半年来居移气养移，还是个了，敬宣甚至觉得祸害今日红齿白，眸清澈，颇有几分姿。

卢绘捧着一个彩绘瓷盅在喝，濡的气熏的她两颊绯红，鼻尖沁细细的汗。

裴恕之斜斜靠在胡床上，轻声叮嘱着‘这几日朝中事多，你要愈加谨言慎行，实在不成就告假吧’——女孩鼓着脸颊又摇，意思是‘我会小心的，不用告假’。

从敬宣与老宋裴府周遭半里范围，裴恕之就已听到传报了，此刻见他二人来，他拢了拢上薄绒罩袍，缓缓坐起。

卢绘反应慢，一瞬后才连忙放瓷盅，过去搀扶，“你起慢，急了容易眩。先生与郡王都不是外人，少相躺着说话也行的。”

裴恕之绽颜一笑，“我无妨。你接着喝，等我门了，你也要记着日日饮用。”

卢绘乖乖应了。

刚挤来的直接喝不但容易坏肚，还带着腥味，是以通常会制成酥酪与酥油。

敬宣瞟了一过去，看卢绘瓷盅的白净如玉，毫无杂质，还芳香四溢，透着甘甜之气，想来已经过细理了。

虽好，但保存运送不易，更需专擅之人数工序才能料理妥当，颇是珍贵。东都之中寻常些的门贵胄都不容易日日饮到，更多是作为治疗疾病或滋补之用。

年幼时，一众皇侄皇孙中只有‘弱多病’的郦璟才日日饮用药膳或以煮粥，如今某人直接照搬到了祸害上——尽后者壮如，一拳能打倒八个老宋。

敬宣张大了嘴，觉得哪里不对劲。

冬日晨曦的初光透过晶窗屋，裴恕之神安静从容，“先生赶路辛苦，先坐歇歇。”又吩咐侍婢，“去端两碗茶汤来，尔后都退去。”

侍婢们依言而行，很快屋只剩他们四人。

裴恕之看着敬宣微微皱眉，“你既是借来给辈送信函与药材的，好歹去一趟薛姨母的居，样总是要的。”

“……此刻薛姨母还没起呢，待会儿我会去一趟的。”

对着壮的祸害言语温柔的叮嘱日日饮，对着清晨冒寒气赶来的血亲兼盟友却这样冰冷无，敬宣又心酸又恼火，都忘了登门初衷。

“你的病怎么还没好？不会又是……”因为卢绘在场，‘装病’两字他没。

裴恕之淡淡：“我自幼便有不足之症，陛都知的事，有什么好装的？”

这话答的很是微妙。

裴桓独裴氏七郎自幼弱，差不多半个东都的门都知的。

敬宣看问不什么来，调转方向，“你的睛怎么了？”

卢绘老实回答：“哭的。”

敬宣疑惑，“你哭什么？”

卢绘：“我看少相的病迟迟不好，心里难过哭的。”——想她一铮铮铁骨，现在居然谀词张就来，简直成了端木大人嘴里的佞臣小人了。

“是么。”敬宣蹙眉，简直每眉都在怀疑，“一风寒而已，至于哭睛么。”

卢绘放瓷盅，郑重：“郡王怎能说这样狠心的话来？少相卧病多时，日渐消瘦，我听见他的咳嗽声，恨不得自己替他咳了。偏少相忧心朝政，就是不肯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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