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策论，敬请舍人指。”

卢绘暗暗松了气，觉全虚脱，背心都汗了。

端木慧开封泥，一目十行，速览一遍后脸上似笑非笑，“少相这篇策论真是文采华，字字珠玑，不亏为当年举试魁首。”

裴恕之正反驳，“舍人莫要取笑了，这篇策论是我家绘绘的。”

“是么。”端木慧拿着书简缓缓走到卢绘旁。

卢绘浑汗竖立，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小兽。

“既是你写的……”端木慧目光锐利，“这句‘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作何解释呀？”

卢绘张结，惊慌的去看裴恕之。

“这是你在策论中引用的孔夫之言，你居然不知么？”端木慧笑意讥讽，“好，那我换一句。‘古者，贵以德而贱以力’，那么汤武之隆何在，桀纣之暴为何？”

卢绘呼急促，到自己快要溺了，却不知如何脱困。

裴恕之皱起眉：“端木大人，你这是何意？”

端木慧淡淡，“我在考较卢小娘，少相以为是何意。”

裴恕之双目凝视，端木慧报以毫不畏惧的回视。

“莫非在不知何时得罪了端木大人？”裴恕之语气冰冷。

“不敢当。”端木慧一步不退，“少相以为我与樊茂娘一般，任你拿，随意糊，却是想错了！”

裴恕之颌一，“我与樊馆主互有助益，何谓‘拿、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端木舍人难没听过这句话？”

端木慧冷笑一声，“少相忘记我是罪了么？父母双亡，阖家死绝，自幼于，唯知陛一人，不知少相能拿什么来要挟我？！”

裴恕之冷哼：“你究竟想怎样？”

端木慧：“不怎样。裴少相权势遮天，但这小小书阁还是由我主的。此刻距冬至还有半个月时日，届时我会向陛上报名册，请少相例行事。”

她冷冷盯着卢绘，“希望你能明白，虚作假，投机取巧，靠小聪明一时哄得陛心，终归是要现原形的！”

卢绘打生就没受过这么严厉的指责，脸红的几乎要滴血，羞愧到无地自容，恨不得钻回阿娘的肚。

这次羞愧与之前不同，之前的羞愧更多的是因为尴尬与丢人。

而此时此刻，她清楚的知，端木慧所言，句句有理。

“妾知错了，妾告辞。”她抬起双臂，恭敬行礼后飞快转离去。

裴恕之原本还想说两句，见此形只得足追赶。

这一端木慧也有些意外。

裴恕之在一株大的老梅树追上卢绘。

他看少女神萎顿，柔声安，“绘绘不必担忧，此事还有转圜余地。端木慧这是在漫天要价，她若真那么耿介孤，一尘不染，也不能在女皇边安然待上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