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阿耶阿娘与张伯父私议论，真默咄叔父的母亲只是个女，在诸王中威望势力都很微弱。他哪有这等财力人力瞒过父兄，连续几年大批贩运铁？这件事，绝不是他一人所为。”

“小时候，耶娘曾带我和阿乌尔去为社咄罗汗祝寿。”女孩面鄙夷，“真是个讨人厌的老汉，装的老朽糊涂好说话，其实最会推托甩责。有好事了，他这个可汗领受荣光；事了，他就推几个儿抵挡罪过。”

老宋恍然：“对了，当年朝廷征伐海骨钦汗的善后卷宗有记，与之同谋的主要是社咄罗汗的几位年王。他们欺负老父年迈弱，便裹挟了整个族投靠了海骨钦。于是朝廷才赦免了社咄罗汗，只死他几个作恶的儿。”

卢绘摇，“老可汗年迈是年迈，可一都不弱。他最揽权了，所有的粮草财帛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有一年天寒，翻了几倍的价，真默咄叔父想多领些货来沙州都要亲自回去一趟。”

“这事，阿乌尔也知？”裴恕之问。

卢绘抬，夜幕黑空的，像她此刻的心。

“阿乌尔从小聪明，什么都看在里，心里清清楚楚。他叔父有千般不好，也不该被人像破烂的鞍鞭一样，用完就弃。当年真默咄是真心疼过阿乌尔的，还千里迢迢把他送来我家。这份恩，不是假的。”

裴恕之：“所以你向他隐瞒实，宁可将罪名揽到自己上。”

卢绘心绪低落，“张伯父原本不同意的，耶娘说试一试也无妨，他们知阿乌尔的为人，都说这件事终归是瞒不去的。可是，不论报仇能否成功，阿乌尔都会心俱伤，官府也会通缉他，他，他……”

裴恕之冷声：“这么心疼他，如今怎么又肯全都说了？”

“因为你啊。”卢绘哀戚一叹，“阿乌尔舍不得对我手，必然会误伤我边之人。少相这样的好人，不能再吃亏受罪了。”

“我是好人？”裴恕之倒退一步，哪怕女皇忽然识破他的份，都不能叫他更吃惊了。

老宋咕哝一声，忍住了没说‘是什么给你这错觉的’。

“是啊，回见面我就觉得少相是好人了。”卢绘没注意两人的神变化，自顾自的说去，“因为，我发现第一回见到的薛夫人是假的。”

“这从何说起。少相，她……”老宋听的一雾，正要问裴恕之，转发现他神微妙，顿时知卢绘所言非虚了。

卢绘：“真的薛夫人常年服药，熏香再重也遮不住上的药味。我第一回遇到的那位夫人，虽然形声音都很像薛夫人，唯独没有那药味。后来我见了薛夫人第二回，第三回，才发现其中的差别。少相局，宁肯安排一个假的，也不愿薛夫人真的去承受车轴断裂的惊吓，可见少相仁厚。”

老宋久久无语，转：“这是真哒？”

裴恕之似是默认了，周遭气氛弥漫一丝诡异的尴尬。

他默不作声的背手走了几步，回时复又微笑清雅，“绘绘真是聪慧之极，夜已，赶回去歇息吧。”

卢绘小小声：“我能不能去看一看阿乌尔，我担心他上的伤……”

“明早再去看。”裴恕之定回绝。

卢绘挪动两步，回：“我能不能给阿乌尔送些吃的，中原的饮他可能吃不惯。”

裴恕之不笑了，“府中有能烹饪西北菜肴的厨工。”